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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我什么都不怕了。”

香炉中的烛火在暗殿里轻颤着,将空神龛中的阴影悉皆点亮。君迁再次擦亮燧石,点燃了灰烬中尚未燃尽的树枝,将那?团火烧得?更炽、更明。

相较于此?间永恒的长夜,人的一生是?多么光明,多么短暂啊!此?时此?刻,在寒烬中找寻烛火,献给神明,这般微小的光亮令人感到无上的宽慰和满足。

金坠痴望着火光,闭上眼睛,合十默祷。良久,睁眼一笑,喃喃道:

“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千万年以后,这团火仍会?亮着。我们仍会?遇见,仍会?来到这里,许下同一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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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双更,稍后8点加更下一章~

第114章 天人语

在茈碧湖官驿中修养数日, 沈君迁的伤势渐渐好转。普提奉命带着几个小?侍卫日日值守在此,终于见他精神了,如释重负, 便要驾车送他回都城去交差。

梁恒盈袖是自己来的,已先行回去了。出发日清早, 一队车马气?派地恭候在官驿前。君迁的伤大体已愈合, 走路还有些不稳。金坠扶他上了车, 自己也准备乘上。

普提见了忙唤住她, 欲言又止, 只问?道:“金娘子也一道回去么?”

金坠自晓得他言下之意,正色道:“我先前倒是想走,托你们?那位马夫的福, 拉了我去那仙人洞里?游历一番, 做了一回仙人。如今我历完了劫,总得回大理去向朋友们?报个平安,安养安养吧?”

普提讪笑,指着后面的一辆车道:“那辆车更宽敞, 金娘子不妨去乘那一辆吧……”

君迁走下车来:“这辆车有什么问?题么?”

普提支吾:“没, 没有……”

“既没问?题, 我便一并搭上了。”金坠一哂,“我可不敢自己一个人乘车了,恐又被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

她话落便与君迁一同钻进车厢, 关上车窗,相视一笑, 紧紧依偎在一起。

从幽僻的洱海源回到车马喧嚣的大理都城,好似真去历了一番劫,颇有天上人间之感。他们?天未亮启程, 赶路整日,回到居所已是深夜。金坠离开前已将房间收拾一空,未料到会再回来,面对着空落落的屋子,一时有些无措。

普提已派人将她落在回蹬关官驿的行李都取回来了,君迁帮她逐一取出物品归放回原位,看?到布燮夫人赠的那只沉甸甸的金匣子,有些诧异。金坠没好气?地丢在一旁,冷冷道:“忘了将它扔进洱海了!”

君迁莞尔:“与其丢掉,不如分赠给所需之人。这些东西可换不少药饵。”

“这倒是。明日我将它送去你们?那个炼药堂给大家买药!”

金坠言毕,走到桌边,轻抚着当日留在此处的那只茱萸匣,还有搁在匣边的那只雪白的香囊。她拿起香囊猛嗅了嗅,让那顾阔别数日的草木芳香充盈身心,重新?将它装入云月绣囊中,佩回腰间。复又打开那聘礼匣,凝望着在灯下鲜红欲滴的一盒山茱萸果?,喃喃道:

“唯有它才是价值连城的。”

“何止连城。”君迁轻步至她身旁,凝望着她的双眸,“皎皎,答应我,从此再不要将它丢弃了。”

“那也不能一直将它供着呀,药总得吃下去才滋补呢。”金坠粲然一笑,“我泡一壶茱萸茶吧,我们?一起喝,以药代?酒,庆祝我们?历劫归来!”

君迁闻言,蓦地抿唇发噱。金坠一怔:“你笑什么?”

“我想到你初次打开这只价值连城的匣子,发现里?面装的是山茱萸,一气?之下,满屋子追着我跑,逼我吃它的情形。”君迁幽幽说道。

经他一提,金坠也回忆起他们?初到杭州那会儿?,盈袖来帮忙整理行囊,无意撞落了这只聘礼匣子,山茱萸果?滚落一地,才让她发现这盒“价值连城”的灵药的真面目,气?得甚至想与他对簿公堂。

昔日酸涩苦口的小?红果?子,如今已成了苦尽甘来的蜜糖。春去秋至,这抹风干的红不随时光嬗变,尘封于此,历历如新?——于他而言,这抹红早在八年前的那个秋日便深植在心头,代?替他们?初遇的那片山茱萸丛,化?作他不敢言说的相思。

金坠回过神来,心中甜蜜而忧伤。捻出一把山茱萸果?捧在掌心,佯作幽怨地嗔道:

“谁让你振振有词地说什么满城皆是,岂非连城?害我以为这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赎身无望,只好把一辈子都赔给你这一盒小?红果?子了!”

她说着将一粒小?红果?放进嘴里?嚼了嚼。君迁问?道:“味道如何?”

“你说呢?”金坠冲他一哂,任由那熟悉的酸苦在唇舌间融化?开来,忽感到万分怀念,喃喃道,“天啊,我还以为我再也尝不到这滋味了……”

她轻叹一声?,又攥了一把山茱萸果?走向君迁,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行,这么好的东西,泡水喝也是浪费,需得原汁原味地吃!来,郎君请用药!”

她故技重施,君迁只得故伎重演,转身便跑。二人绕着屋子追闹一阵,金坠终于将他扑倒在塌上,嬉笑片刻,捻起一粒山茱萸喂进他嘴里?。君迁听话地咽下去,在她唇上烙下一个酸甜的吻,忽地敛容轻语:“明日,他们?许会召我进宫……皎皎,我想你同我一起去。”

金坠一怔,深知?他所言何事。她在心中叹息一声?,点了点头,微笑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把今晚的药吃了!”

她复又捻起一粒山茱萸,二话不说就要喂给他。君迁苦笑道:“你要将夫君苦死?么?”

“夫君不是天字第一号神医么,这就受不住了?”

“医者不可自医,可怜可怜我罢。”

“好吧,先前都是你医我,这回轮到我来医你,做你的药!”

金坠吃吃一笑,翻身将他压在塌上。君迁哑着声?道:“你可真是副猛药……”

“这才见效呀!你不喜欢?”金坠眼神幽幽的,正要做下一步,忽听他吃痛一叫,才知?压到了他的伤,忙退开去,“呀,对不住!弄疼你了吧?我给你揉揉……”

君迁故作难耐地喊了几声?痛,倏地伸臂将她环在身前,在山茱萸般绯红的烛光下深望着她,幽声?道:“你不是要做我的药么?来医好我。”

金坠一笑,俯身在他耳畔轻语:“那你可得吃些苦头了!”

终于回到熟悉的屋子,这一夜睡得异常香甜。翌日一早,二人起床不久,果?有内侍来传话,说皇帝急召,宣君迁入宫面圣;见君迁执着金坠的手不放,咳嗽一声?,冷冷道:“陛下只召见沈学士一人。”

“若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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