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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连城……”
君迁正色:“我没有骗你。在我心里,它就是?价值连城之物。”
金坠望着他的眼睛:“当时你非让我将聘礼钱赔你才肯和离,也是?缓兵之计吧?是?因不愿违逆我叔父让今上为难,还是?因为……”
“那?时陛下尚受制于金相,密嘱我去杭州操办施济局之事,我无法不与你同行?……可我私心舍不得?你。”君迁苦涩一笑,“但我必须如?实告诉你,那?时你处处寻我麻烦,我确有些恼了。我故意让你赔我那?盒山茱萸的聘钱,以为你会?知难而退,消停片刻,待忙完施济局之事便?与你和离。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去赚钱,且那?么快赚够了十金,分文不少,真教我害怕了。”
“那?后来呢?我拼命赚到了聘金,反而不想?与你和离了,你却非要让我把那?聘礼退给你,逼得?我不得?不将契据撕了。你怎么就舍得?了?”
金坠撇撇嘴,颇有些幽怨地盯着他:
“还有知道要来云南的时候,你又想?同我和离。再就是?千寻塔上的那?夜……”
“对不起。我从来都是?个懦弱的人。”君迁垂眸低语,“自幼时起,凡是?我想?要的,尽管心里有再多不舍,我都会?说服自己先行?舍弃,如?此?便?不会?失去它了……这已成了改不掉的恶习。”
“我帮你改掉。”金坠俯在他耳畔,盟誓似的呢喃,“君迁,我要你永远舍不得?我。”
他拥她入怀,声?音轻颤:“请你也不要舍得?我,皎皎。”
“我本就舍不得?。如?今我知道了那?盒山茱萸果?的来历,更不会?舍得?你了……”金坠叹息一声?,依偎着他,“君迁,你知道我是?从何时开始爱你的吗?”
“何时……?”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我有一种感觉——自从遇见你后,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我能?与你一同在这只小舟上看这些景色,说这些话;都是?让我能?确知自己的心意,能?够爱上你……我真高兴啊。”
小舟搭载着他们,悠游于碧波翠嶂间。船头的老人摇着橹,轻哼着悠扬的乡谣。金坠倚着船舷,俯身掬起一捧倒映着山川的湖水,望着它从指缝落回湖中,回首对君迁一笑。
一霎时,她觉得?万般皆无谓了。他们从何处来,将流向何处,甚至于他们还能?在一起多久,何时相聚,何时分离,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拥有了这个时刻——它足以供养一切,回答一切。
他们不再说话,静静依偎着。摇橹的老人忽看见什么,指着船桨边的一片湖面,激动地喊道:
“水花树!水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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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小舟正驶入湖心,被一片白花金蕊的茈碧子午莲包围着。正值八月盛花期,午时将近,昨夜沉睡在月光下的一朵朵小花渐次开放,宛如?进入一个莲花佛国。茈碧莲边,一串串晶莹的水泡正从清澈的湖底涌出,在日光下闪闪发亮,结成一株株缀满璎珞珍珠的玉树,使人疑心这青碧的水下藏着座龙宫神殿。
热情的老船夫用夹着土语的汉话同他们介绍,原来这是?天气好的时候才能?在湖心见到的奇景。当地人都说这是茈碧女神戴的如?意珠饰,是?神迹,看见了便?会?有好运。
“真美啊……”
金坠痴迷地望着这片水下奇观,一时忘却言语。君迁亦凝眸观赏,目光中满是?感动。这是?他们来到云南后所见最迷人的一道景色,连同这片开满子午莲的茈碧湖山,以及昨夜满月下漂向远方?的点点莲灯,无不是?充满神性的风景,使人毫不怀疑这片土地真的被神明庇佑,造物有灵,万籁俱美。
俄而一阵风浪从水上飞来,小木舟被吹得?左右摇晃,将他们的衣裳都打湿了。老船夫使劲掌舵,小船还是?被疾风吹偏了,在前方?的一座小岛边靠了岸。
老船夫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了笑,说这是?风神的意思。他们停靠的这座湖心小岛上草木茂密,鸟啼清悦,浓绿的林荫间隐隐露出一座小神祠的轮廓。老人指了指那?座神祠的方?向,告诉他们那?是?一处古老而神圣的祈祷之地,建议他们去拜一拜。
既是?风神引路,便?无不去的道理。二人听从老人的指示下了船,穿过扶疏林木,爬上一个小坡,来到那?座藏匿在湖心岛中央的木造小神祠前。神祠已很古老了,外壁斑驳,静静隐没于蔓草青苔之中,有一种沧桑的庄严感。
二人轻步入神祠。殿中幽暗寂静,隐约可闻房檐上积水滴落的微音。殿前的神龛中空空如?也,不知曾供奉着哪一位神。一旁的陶土小香炉中没有香火,堆着些树枝、燧石和香灰。金坠看到其中还有一支未燃尽的蜡烛,便?将它拣了出来。
沈君迁取出随身携的火折子擦出火星,重新点燃了那?支残烛。金坠小心地将它供在香炉里,冉冉升起的一星火光霎时照亮了神祠中的黑暗,使人心中充盈着温暖。
借着烛光,神龛后一块粗糙的石壁显露出来。二人细细望去,只见其上镌刻着“敬神爱人”四个大字。后附一段汉字祷文,不知是?哪位同他们一般的无名旅人行?经此?地,于此?发下这番业已斑驳的誓言。大半文字漫漶难辨,唯末段保留下来,隔着漫长岁月在烛焰下发出静默的回响——
“……他日洱源水涸,子午莲枯,惟愿并见神佛,听无生无灭之法。即或再堕人天,亦愿世世永持此?誓,日月相望,宛转不离。”
金坠望着石刻,感慨万千,蓦地低低道:“我忽有一种奇异的想?法……但我不知该不该说出来,恐对神佛不敬。”
君迁柔声?道:“神佛慈悲,既是?你诚心所感,断不会?苛责的。”
金坠沉吟片刻,有些恍惚地轻语:“我们历来以为神佛是?至高无上的,人世的一切皆为其赐予。可倘若,神佛是?依凭世人而存在呢?譬如?这火,需不断添柴助焰方?能?长明……我有时觉得?,神佛即是?我手中的这簇火苗,风一吹就会?熄灭。他们或许并不强大,甚至比人还要微小——或许,世人的每一次祈愿,就如?同向火中添了一块薪柴,并非是?让神佛来救赎我们,反是?借由我们的信仰去救赎他们?”
她出神似的言毕,见君迁久久没有回话,苦笑道:“我忘了,你从来不信神佛的……”
“我不信神佛。我信你。”君迁望着她,“不是?人需要神佛之力。是?神佛需要人。”
他转过身来深望金坠,肃穆而笃定地说道:
“皎皎,我也想?告诉你,那?夜在千寻塔上与你说的那?些话,我绝不再说了,亦绝不再那?么想?了。倘若神明就在这簇火焰之中,我只愿不断采薪添柴,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