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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高兴——佛经上说女身污秽,遍身恶露,说得正是我刚生完她们的模样啊!那时我真?庆幸,庆幸我的女儿们今后不必同我一般承受这些?。”

“可她们的父亲后来却当上了?宰相。你知道身为一国宰相的女儿,要承担什么样的使命么?从她们会说话?的时候起,出入家里的医者就没停过,可无人有办法?医这种病。后来从乡下请了?一个?神婆,说我的女儿体内钻进了?魔鬼,需用刀子剖开来驱鬼……”

“他?们就是这么对太子妃的姊姊做的。我还记得,那时大姊躺在床上,七天七夜,血不停地从腿间流下来,最?终流尽了?才断气。我永远不会忘记她临死前看我的眼神,我知道她在问我为何让她遭这种罪……”

“后来,他?们发现这种办法?不奏效,便没有再对我的另一个?女儿下手。青螺不知道她姊姊经历了?什么,以为她是病死的,对她自己的病也很害怕,主?动求着我找人来治好她,赶走她身体里的魔鬼。可我还要如何给?她治病呢?”

布燮夫人言至此,声音颤抖,垂眸不语。太子妃沉默地倚在塌上,面上仍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一尊静静聆听祷告的神像。

金坠全然未料到这位初次见面的贵夫人会同自己说这些?,心中惊愕,一时语塞。过了?许久,布燮夫人继续说道:

“所幸青螺的父亲有本事,竟为她谋了?一门寻常女子都遥不可及的好亲事,让她当上了?太子妃——真?应太子直到成?婚当夜才发现她的病,可他?又有什么办法??若没有他?岳丈的帮忙,他?当初根本当不上太子。结了?这门亲,我女儿从此不必遭人白?眼,她父亲也成?了?皇亲国戚,实在是两全其美,不是么?”

“这当然有些?对不住太子。可他?毕竟是太子,今后还是一国之君,即使我女儿一辈子只能守身如玉,对他?又有什么阻碍呢?可是我低估了?他?那颗心!是啊,他?毕竟是个?男人,还是尊贵的皇太子殿下,他?怎能忍受这种屈辱?连最?低贱的乡下人家都不愿娶一个?晦气的石女进门!”

布燮夫人冷笑一声,蓦地攥紧了?被褥:

“被蒙在鼓里的还有他?的那位好兄弟——那真?摩小?殿下若早知我女儿生的是什么病,想来不仅不敢对她做下那事,连她住的这座无念殿都不敢靠近吧!你猜,那天夜里他?闯进寝殿,看见我女儿的真?面目后,会吓成?什么模样?他?本就是个?无人瞧得起的蛮族孽种,只怕还要嫌我女儿侮辱了?他?,害他?抬不起头吧!”

布燮夫人话?落,放声凄笑起来,边笑边说道:

“一想到他?们兄弟反目竟是为了?这档子事,我就觉得无比好笑!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妙香佛国的皇宫里头,竟藏着这样一桩秘密公?案呢?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同她所说之事一般令人发怵,金坠不由浑身恶寒。布燮夫人笑够了?,恢复了?端庄之态,敛容盯着金坠,冷冷道:

“金娘子,我今日对你讲的这些?话?从没有对别人讲过。你是聪慧之人,既已听见了?这些?宫廷秘辛,应当明白?自己的处境罢?”

金坠立时回过神来,思?索片刻,沉着道:“请夫人赐教。”

“我没有什么好教你的,除了?‘远离是非’四字。”布燮夫人微笑,“我今日过来,是想劝你离开大理。”

金坠料到她要说什么,亦微笑道:“我本就是一个?外人,无意卷入贵国的这些?是非。纵是夫人今日不说这些?,我与外子不久也会离开这里的,还请不必担心。”

布燮夫人淡淡道:“只怕金娘子不得不一个?人走了?。”

金坠一凛:“夫人此言何意?”

“金娘子,你或许奇怪我为何要与你说这些?不堪入耳的事——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呀!”

布燮夫人抬眸睨着金坠,用十?分慈爱的口吻娓娓说道:

“佛家有言,女子五障,女身难修。我那两个?女儿天生慧根,为了?不受苦,一生下来就弃绝了?女身,可还是逃不过尘网纠缠,一个?浑身是伤地死了?,一个?带着满身看不见的伤活着!同为女子,便是共业。无论是太子妃还是你我,都没有什么区别,早晚都要走上同一条路。”

布燮夫人一面说着,一面轻柔地扶着太子妃躺下来,为她掖好被子。轻叹一声,言辞中带了?几分冷意: w?a?n?g?阯?F?a?b?u?页???f?ū???ε?n?????????⑤?????????

“我劝你离开你夫婿,是想让你另寻出路,早得解脱。我知道,你如今与他?甜过蜜糖难舍难分,视我为棒打鸳鸯的仇人。可你这糖罐子又能甜到几时呢?你如今很健全,不像我可怜的女儿们,这很好。可有朝一日,你会如天下所有健全的女子一般,怀孕生产,然后满身恶露地躺在床上,苦盼着你夫君像从前一般施舍给?你一丝甜言蜜语——那时你便会知晓,再甜的蜜糖在血水里泡久了?,也会变得臭不可闻!不如在它最?甜的时候舍弃了?,尚能留在心里回味一生。”

布燮夫人言毕,不待金坠回话?,起身向侍立在外的索嬷嬷招了?招手。掌事宫女捧着一只华美的金匣子走来,毕恭毕敬地呈于金坠面前。

布燮夫人指着那匣子道:“金娘子,你的身世我打听过了?。听说你当初嫁妆分的少,娘家也不如过去得势了?。但?你不必怕独自一人过不下去,我绝不会亏待你。”

她说着,打开那只金光夺目的匣子,一样样取出金银珠宝、丝绸锦缎,徐徐说道:“听闻金娘子擅女红。你带着这些?回中原去开家绣坊,定能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金坠冷冷打断她:“夫人若当我是这样的人,便大错特错了?!”

“我自是错了?,可也只能将错就错。”布燮夫人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苦笑,“我知金娘子是心高之人,只告诉你一件事。”

她面露同情?地端量着金坠,一字一句说道:

“听说尊夫沈学士今早收到诏书,今上已下旨招他?为大理驸马,择吉日迎娶妙喜公?主?——你大可以回去问问,看你那好夫君究竟是选你还是选她。”

金坠闻言,一时失神,讷讷地怔住。布燮夫人叹息一声,从金匣子中取出一块精美的绣画帕子,翻至背面,伸手摩挲着那些?歪曲的针脚,感慨道:

“多精美的一幅绣花图啊!可只有它的正面才是给?人看的,又岂能看见它背面这些?歪歪扭扭的针脚?金娘子最?擅此道,应当明白?我在说什么——世间诸事皆逃不开这道理。”

金坠如沉深潭冰湖,只觉从发丝冷到骨髓,想要呼救却不断有冷水灌进来,只僵坐在原处。

布燮夫人摇了?摇头,将那只沉甸甸的金匣子合拢搁在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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