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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师曾教诲我,与?魔鬼对决之法唯其二字:智识——凭借智识,医者钻研自然之理,发掘出草木药石中埋藏的秘密,令无知的邪魔无所遁形……”

他一面说着,一面若有?所思地望着烛火,俄而喃喃道:

“曾经我深以为然。可我如今却觉得,或许世间最高深莫测的真理,唯有?魔鬼才能教我们。许多神佛不便?亲自揭露的事实,需借助邪魔之手晓谕世人?……”

君迁皱了皱眉:“樊太?医莫非当?真相信,这场大疫是邪魔所为?”

“我不知道。”樊常不置可否地一笑?,“亦或是神佛所为罢。”

“我以为像樊太?医这般博学多识之人?,不会轻信鬼神之说。”

“若论博学多识,沈学士并不逊于我。你千里迢迢从?中原到云南,一路所见所闻,可皆能从?书中寻到答案?”

君迁一怔,无从?作答。正在此时,墙角的一位病人?忽发出凄厉的哀鸣,坐起身来胡言乱语。二人?连忙上前?察看,见那位老翁面如死?灰,浑身烂疮,恐挨不了多少时日了。

君迁正要安抚,樊常径自上前?,取出帕子替病人?擦拭疮口中的污血,又从?衣兜中取出一枚树叶叠成的护身符,捧在掌中用土语念诵了一段经文,郑重地递给老翁。那重病的老翁如获至宝,千谢万谢,将那叶符压在枕下,终于安静地睡下了。

“这神符正是照沈学士的《防疫七章》备的。”樊常回身望向?君迁,“沈学士既言只关心人?的血肉,对魂灵毫无兴趣,又何必向?太?子提出此策呢?”

君迁低低道:“我只想尽我所能治病救人?,令他们免于病痛。疾病和死?亡是我所憎之事,我来到这里,只为驱逐它们,别无他想。”

言毕,回到案边,复又埋首于医书药案之中。

“还有?许多病人?亟待救治,恕我目下无暇思索樊太?医提的问题。”

樊常凄冷地笑?了笑?,盯着手中那块被污血浸黑的帕子,自语似的说道:

“沈学士说的没错,所有?人?到头来只是这堆东西,你我亦如是——到了这步田地,争论善恶岂非徒劳?索性?就?交由鬼神去判别罢!”

君迁悲叹一声,只觉心烦意乱,合上医书,起身问道:“我近日尝试了许多新方,对此疫皆无改善,实是束手无策了。樊太?医可有?良策?”

“我知道一种药。”樊常幽声道,“沈学士可听说过思莫索?”

“思莫索?”

“我曾在一部南诏古药典中读到过——相传哀牢古国有?一种异香奇药,只生长在百年古树之上,需待其寄生之树枯死?后?取其树根一并摘下入药,埋于土中,千年不腐,万病皆消。土人?称之为万灵药,亦即思莫索。”樊常目光灼灼,语气陡然激动,“目下看来,世间唯有?此方能驱散这场瘟疫!”

“那想来是以讹传讹之说罢?”君迁颇为失望,“世间并无万灵药,樊太?医应当?知晓这道理。”

“我知道。可惜身为医者,走投无路之际,无法像常人?一般求神拜佛,便?只得寄望于这古籍中的万灵药了。”

樊常自嘲似的一哂,凝视着案边颤动的烛火,喃喃自语:

“我不如沈学士有?一颗常心。倘有?机遇能寻到这传说中的灵药,纵只有?一线,我都?会死?死?抓住它的……”

他的脸庞掩在昏暗烛影下,温和而坚毅的轮廓仿佛古老岩洞中被篝火映照的磐石,看似沉静无言,却深藏着不为人?知的豪情?。君迁忽感到樊太?医分外陌生。或许他同自己一样,只是太?累了。

一时无话,更漏声声,长夜未明。樊常告辞后?,君迁复又伏案阅卷,终是抵不过困意,支着额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蓦地被人?摇醒,睁眼却见是普提,身后?还跟着一班人?马,个个神色惊惶,如临大敌。

“沈学士快醒醒!出事了!”

君迁顿时清醒,以为哪里又爆发了疫病,忙起身询问。普提苦着脸道: w?a?n?g?阯?发?b?u?Y?e?????ū?????n?2???Ⅱ???????????M

“是那座小岛上出事了!岛上的那些蛮子不肯配合防疫,同咱们的人?起了冲突,那伙暴民竟擅自突破围防,杀害了好些守卫和医官,还夺了船划上岸来,一路烧杀掳掠,正往这边涌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撤罢!”

第97章 无常法

大理国戒严闭城, 一晃已是七日。自从七夕当夜与一众流民同被?关?在城门外,金坠索性?转身而去,在外谋生。

幸而她在城外不乏亲友。白日不是去炼药堂中帮梁恒打下手照看病人, 就是去无?念殿中与玤琉一同照看太?子妃,闲时做些绣活, 夜里就借宿在炼药堂附近的乡民家中。

玤琉听说此?间情形, 特?意调制了?几方驱病熏香, 让她带去分发给众人。金坠常在此?走?动, 有几个热心乡民得知了?那?夜她在城门外所见惨景, 便?提议收留了?无?家可归的落难旅人们?,那?位丧子的老妪和她相依为?命的媳妇孙儿终不至于流落街头了?。

这日晌午,金坠正在炼药堂中帮忙, 忽有一个来义诊的青年医士急闯进来, 仓皇道:

“你们?听说了?么??对岸出乱子了?!据说那?疫乡的蛮族不知怎么?与官兵们?起了?冲突,连夜抢了?兵器,劫了?粮药,还杀了?几个医官, 一路杀到县衙, 逼得宫里派去的那?些医官们?落荒而逃, 真是作孽!”

金坠闻言,只觉心房乱跳,颤声道:“现在怎样了??他们?都回来了?么??”

“活着的人说是已连夜撤回来了?, 这会儿应快到都城了?。可这城门还紧闭着,他们?也进不去啊……”

那?人话音未落, 金坠已兀自冲出门去。一旁的梁恒见状,忙追上她:“金娘子!你上哪儿去?”

“君迁……”金坠面白如纸,“我要去接君迁!”

梁恒见她魂不守舍, 焦急道:“我同你一起去吧!”

金坠强压心神,摇摇头道:“这里还有许多病人,梁医正留下吧,我自己去就好。”

她当下夺门而出,骑上炼药堂前拴着的一匹小滇马,拢辔疾驰,独自往大理城门而去。见此?地无?人,又沿着沈君迁出城时的方向一路寻去。不知翘首寻了?多久,终于在洱海边的一个村落前望见一行人影。她快马奔上前去,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了?君迁。

金坠见到朝思暮想之人,只觉高悬的心非但没沉下,反要跳出来了?。下马将缰绳一甩,冲上前去就要抱住他。

君迁抬眸望见她,怔了?一怔,连连后退几步,疾声道:“离我远些!”

金坠一愣,呆在原地。君迁自知失态,柔声道:“我刚从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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