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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坠好奇道:“这是什么?”

孩子们见状都跟了过来,十分自豪地介绍道:“这是石猫猫,我们这里的镇宅神仙!”

“就是瓦猫吧?”君迁一哂,对金坠道,“此前我在大理城中?巡诊,见每家?每户屋顶上都雕饰着此物,当是本地的一种辟邪瑞兽吧。”

“这瑞兽生得怪别致的!”金坠捧着那只?又像猫又像虎的木雕面具左右端详,“是艾一法?师做的吧?”

“是衲子给这位小?檀越的见面礼。”艾一法?师从伙房中?走出来,莞尔道,“南乡前辈早就来信请我为他的小?药童定做只?面具,可惜做得有些大了,恐她戴着有些费力。”

“大些看?着才神气呢!看?她多?喜欢啊。”金坠将那瓦猫面具还给阿罗若,想起她此前因?外貌在山下遭受的冷眼,十分欣慰,“多?谢法?师的见面礼。戴着这个?,再没?人敢欺负她了!”

艾一法?师正色道:“我们这里的每个?孩子都有一个?面具,只?是为了好玩儿才戴,平时都面朝天的。毕竟他们从不下山,不需把面孔遮起来。”

金坠望着那些在日?光下嬉笑玩耍的孩子,不由?十分感慨。他们都是被山下的世界遗弃的孤儿,幸遇这位西域来的法?师收容,在这座桃源般的苍山古寺中?安然度日?,使那些残缺肢体下的童心得以健全地长大。她真高兴阿罗若也能来到这里。

伙房里飘来的香味愈发浓了,惹得大伙纷纷喊饿。艾一法?师连忙回去,片刻端着只?木托盘出来。身后?跟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也端着盘子,想必就是这寺里最大的孩子了。那姑娘生得文文静静,手脚纤长,像只?灵鸟。除了额间有一道长疤,乍一眼看?不出什么异样。

艾一法?师和姑娘来回几?趟,将几?只?冒着热气的木碗依次搁在众人面前。

碗里整整齐齐码着整朵切好的雪白肥厚的菌子片,都浸在金色的汤里,菌肉边上一大簇翠生生的野菜嫩叶堆成了小?山,山顶一点红,是几?粒碎红椒。另有一大盆细如绳线蚕丝之?物,形似面条却更圆润些,洁白光亮,纤纤可爱。

艾一法?师道:“寺中?不食荤腥,衲子连夜去林中?采了些野菌子熬煮,还请诸位暂且果腹。”

碗中?的野菌汤色香味俱全,引得众人啧啧赞叹,唯独金坠和君迁面面相觑。

“敢问法?师这菌子汤保熟么?我们此前可吃过一回苦头了……”

“一回生二回熟呵!”艾一法?师一笑,“此地佛门净土,菌子神不敢来犯,诸位尽管开?怀!”

他没?还说完,普提和目连已纷纷举箸,从大盆中?夹出那面条似的白线放进热汤中?搅拌。艾一法?师看?金坠和君迁一脸疑惑,介绍道:

“这叫做‘米线’,是寺中?自己种的稻米与苍山溪水榨出的。生时像绳线一般长而不断,故此得名。趁热下入汤中?烫着吃更有筋骨哩。”

众人都动?筷烫起米线来。金坠被那浓香吸引,夹了一筷入口,但觉菌汤鲜美无比,米线滑腻甘芳,引人想端起碗来吃个?精光。普提见状却喝止道:

“且住且住!可不能就这么吃——精魂儿还没?上来呢!”

“什么精魂?”金坠一头雾水,只?听对桌的几?个?孩子们交头接耳:

“猜猜迦陵师姊今天打什么蘸呀?”

“今天有客人,定是从来没?打过的——瞧,她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方才那个?女孩又端着托盘从伙房中?走出来,素手纤纤,变戏法?似的将一只?只?小?木盘依次端到桌前。每只?盘中?都盛着色香味不一的碎佐料,五彩斑斓,琳琅夺目,直令人看?花了眼。

金坠恍然大悟:“原是这个?!来的路上在客栈吃什么都配一碟子。我们那里叫做汤齑,不过是点儿油醋,花样可没?这么多?!”

艾一法?师笑道:“这叫做‘蘸水’,云南人吃饭讲究‘打个?蘸’,无蘸不饱饭!云南地大,各地口味虽不同,却是万变不离其宗,终归离不得它的。”

他说着望向正在桌前上菜的少女,神情颇为骄傲:

“迦陵最擅此道,会打上百种蘸哩!山上没?什么吃的,日?日?粗茶淡饭,全凭她这一手绝活让大家?饱饱口福。”

金坠闻言,忙向那位名叫迦陵的少女道谢,感激她用一双巧手调制的美味佐料。那少女只?点一点头,看?来是不会说话。她的师弟师妹们已嘻嘻哈哈地打好了蘸水,方才药园里遇见的那两个?姑娘又生起事来,指着端上桌的一盘盘五花八门的新鲜菜叶儿,对君迁道:

“沈檀越,考考你这些菜都叫什么名儿,说不出可不让吃!”

“芫荽、豆尖、滇苦菜、夜息香、不凋花……”君迁毫不怯场,如数家?珍,半天才望着面前一盆不起眼的绿叶子苦笑道,“侧耳根。”

“喏,你的最爱!多?吃些哦。”

金坠意?味深长地冲他一笑,夹了满满一筷子侧耳根裹上蘸水递到君迁碗里。那两个?小?姑娘听见这话,忙向艾一法?师道:

“师父,沈檀越爱吃耳根呢,咱们采一筐子让他带回去慢慢吃吧!”

艾一法?师笑道:“好啊,不过新鲜的菜难以久存。一会儿我去药园里多?收些种子请沈檀越带去,等他回到家?乡种下,想吃的时候便能吃上了!”

君迁微哂:“多?谢法?师馈赠。我此行亦从中?原带了些种子,如若不嫌,请让大家?在药园里种下,就当做我的回礼吧。”

孩子们心生好奇,都问道:“沈檀越带来的是什么种子呀?”

君迁道:“我来得匆忙,忘了标识,需待你们种出来才知晓了。”

孩子们欢喜道:“那等种子长大了,沈檀越可记得要回来看?呀!”

君迁温言应允,又被孩子们催促着动?筷子。艾一法?师也笑道:“沈檀越快尝尝吧!迦陵打的蘸水配上侧耳根,纵你尝遍了百草,准也难忘这滋味!”

君迁闻言,只?得在万众瞩目下夹了一筷碗里的鱼腥草,裹着蘸水入了口。没?嚼几?下,蹙了蹙眉,顷刻全呛了出来,忙用帕子捂着嘴,神情异常痛苦。金坠正要笑他叶公好龙,忽觉自己刚放进嘴里的东西也不对味了,一阵猛咳——不是被腥的,却是被辣的!

好在他俩并非特例,就连普提目连这等本地饕客都被放倒了,一个?擤鼻涕一个?抹眼泪,都说从没?吃过这么凶的辣子!阿罗若也辣得上蹿下跳,飞奔到一旁的水缸里埋头狂喝。只?有罗云还没?动?筷,满面疑惑地望着他们。对桌那几?个?小?檀越倒不动?声色,只?咂着小?嘴道:

“奇怪!迦陵师姊今天打的蘸里怎放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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