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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梁恒瞅着他们双手间的一团乱线,连连摇头:“我也不会解这?玩意儿,你们等着,我去寻把剪子?来!”
他正要?动身,忽然又有人嚷道:“剪不得,剪不得!今日端阳,剪了这?五色长命缕可没有好兆头哩!我来解吧!”
第65章 月中天
来人是个陌生青年, 生得十分?敦实,面?相倒也憨厚。但见他大步流星上前,三下五除二, 四两拨千斤,便将紧缠住他们的五色乱线解开了, 笑嘻嘻地?绕在?自己脖子上。
这人来得真是时?候。金坠无奈地?叹了口气, 揉了揉被勒出红印的双手?, 起身?见礼:“多谢恩公救我们脱离苦海!不知如何称呼?”
那青年叉手?唱喏:“告娘子, 在?下姓王名镇恶, 正与那东晋朝的大将军同名同姓!”
金坠道:“莫非足下亦是今日?过寿?”
梁恒指着他刚接回来的朋友道:“说对了,今日?正是他生辰,赶上咱们施济局开业, 便请他来捧个场——可别?急着祝他寿, 人家虽同大将军同名同姓同日?生,命数可相差甚远呢!”
王镇恶嘟囔道:“还不是倒了血霉,偏在?这恶月里头出生,别?人叫这名字能做大将军, 我却?连个乡试都?考不取!人家一看我叫镇恶, 便晓得我是五月五生的, 什么名榜上都?不要我!可怜我空有一身?学识,也只得去那些公子哥儿家里做篾片相公,混口闲饭罢了!”
梁恒笑道:“这还叫混口饭?多亏他在?那些大小?官人家里吃得开, 今次替咱们筹得不少经费善款,我还没好好答谢你老人家呢!”
王镇恶摆摆手?:“兄弟一场, 不足挂齿!再说我也打心眼儿里佩服你们沈学士,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生而为君子,似沈郎这般扶危济难才?算没白活一场!”
他说着向君迁抱拳一揖, 又幽怨道:“说实话,眼下这讨饭一般的日?子我也过腻了。前几日?我那阿叔又喊我跟他去云南做生意,我还真有点想去了……”
梁恒忙打断他:“你还没打消这念头?那地?方万万去不得的!”
“为何呀?我阿叔说云南产美女,说不定我去了还能讨个山大王的千金做驸马哩!”
“鼠目寸光,岂知色字头上一把刀?听说那滇南苗疆边地?有不少人家养蛊,专招你这样?傻乎乎的外?地?人去做女婿,实则是要拿你去喂蛊虫呢!那鬼地?方杀了我也不去……”
金坠懒得听他们废话,回眸瞥了君迁一眼,提起笤帚往别?处去了。君迁欲言又止,目送她走远,仍伏案写?医方。
边上王镇恶听梁恒说了一大堆齐东野语,大受惊骇,低声问君迁:
“竟有这等奇事?从没听我阿叔说起过啊!沈学士,你听说过云南蛊虫的事么?”
梁恒冷笑:“你问他,他只会一本正经地?告诉你世上无鬼神,鬼神在?人心。依我之见,这世上既有那么多不可解的疑难杂症,怪力乱神又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人力难为,天意难测,咱们还是宁可信其?有吧!”
“听说沈学士人称药师琉璃光如来,世上没有他不认识的药,若有他这双火眼帮忙鉴别?毒草蛊虫,倒也叫人安心!”王镇恶凑向君迁,“沈学士,要不你随我同去吧?”
君迁搁笔点点头:“好,我随你去。”
梁恒一愣:“你疯了?你跟他去了咱们的施济局怎么办?你家金娘子怎么办?”
“慌什么,施济局有你梁大医师当家呢!娘子么,倒也好办……”王镇恶见金坠已走远了,暗戳戳一笑,“大不了去了再找一个便是,反正沈学士火眼金睛,不怕被那些蛇蝎美女蛊惑!”
君迁淡淡道:“只要足下将在?外?赚得的金银财宝全送到施济局来,莫说云南,纵是天南我也随你去。”
王镇恶呆头呆脑,没听出君迁语意讥诮,高兴道:“那敢情好!有沈神医这般翩翩君子相伴,你我兄弟仗剑天涯,扶危济难,快意人生,要什么金银财宝?”
正说着话,外?头忽起一阵嘈杂。一个医学生匆匆跑进来道:“沈学士,外?头送来个掉进河里的小?孩儿,只剩下一口气了,你快去看看吧!”
君迁闻言,旋即随他出去,梁恒与王镇恶也忙跟出去。庭中已聚满了人,只见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浑身?湿漉地?躺在?一卷草席上,双目紧闭,面?色发青,一动不动。今日?来义诊的医士中并?无擅救溺水的,见君迁来了,皆投去希冀之色。
君迁疾步上前,跪在?那男孩身?旁,探了探他的鼻息,面?色一沉。双手?用力挤着他的胸腹,如同按压一块僵硬的石头。摇了摇头,黯然道:“已经迟了。”
周遭哀声一片。君迁抬头问道:“他的亲人呢?是谁送他来的?”
有人说道:“听说是个戏班子出身?的孤儿,午前在?龙舟上耍杂技,不慎掉进河里,也没人管他,好一会儿才?捞上来,被个过路的好心人送来了。”
众人忿忿:“龙舟童子杂技不是死人太多遭禁了么,是谁家还敢这么搞,又害一条人命?”
“禁令是不准在?钱江和西湖上搞,可抵不住那些大户人家过节要花钱买命看热闹啊!整条河都?是他们家的,上哪处说理去哟……”
大家正窃窃私语,后头忽惊雷似的响起一声“混账”——扭头看去,却?是苏夔正同前来通禀此事的下属发火。众人见一向儒雅的苏通判大发雷霆,十分?震惊,先前和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冻结。苏夔骂了片刻,一甩袖子,风风火火下山去了。
梁恒见状,低低道:“他老人家这是挑了个好时辰上谏去了!”
边上有人接话:“可不是么,大长公主还在?杭州玩儿呢,一堆不中听的坏事都?在?官府压着,苏通判这时候去也忒冒进了!”
王镇恶诧异道:“听说现在?朝廷里的新党正得意呢,雍阳长公主说话可不比当初了。”
梁恒道:“那是在?帝京,没听有句话叫‘政令不出宫’么?没瞧见这东南官场都?还是金宰执的人马么?别?看这一方破药王庙,当初也是咱们费了力气从别?人手?上争来的,不然今日?可就变成这杭州城里的又一座锦绣销金窟了!几时?咱们苏通判说话算数了,那才?是新气象呢……”
眼见那溺童无力回天,众人哀叹一阵,也就慢慢散了。君迁仍陪在那死去的孩子身旁,忽有一盖素净的绢布从天而降,轻覆住那冰冷的小身躯。君迁抬起头,见金坠亦俯身?跪下,细细将那素绢四角掖平整,似忧心那小人儿受冻着凉。
他们一左一右伴着那孩子,一时?无言。少顷,几个胥吏抬着副小?木棺走来:“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