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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看看戏才好!”
金坠嗔道:“他还用得着占位?这药王道场都是?他开的,台上?的主角舍他其谁?”
梁恒揶揄:“你家那位活神仙在台下遭人围住都要脸红半天,让他上?台去,不如?杀了他好!”
正说着话,前头隆地?响起三声?钟罄,继而是?一阵颇有韵律的鼓音。梁恒一惊,忙对金坠道:
“这便开演了?快去占位子!”
二人循声?而去,但见施济局前院正中搭起了一个戏台,陈列着编钟乐鼓,方才那古韵悠悠的黄钟大?吕由此传来。正在里头看病的医患们听到钟鼓,纷纷出来围观,台下须臾里外三层挤满了人。
一个礼官装束的青年立在台上?,模样青涩,大?约是?从药局拉来凑数的医学生。初次登台,紧张得很,磕磕巴巴地?照稿念道:
“浴兰令节,采艾嘉辰。百辟合祝于尧年,万方宜修于禹贡……”
梁恒噗嗤一笑?:“这是?谁写的词儿?不去国子监里当祭酒真真屈才了!”
百姓们听不懂台上?在念什么,都不耐烦起来,让他说人话。那小礼官也不好意思照本宣科,红着脸僵在台前。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闪出个白衣翩翩的人影,飘然上?台,正是?苏夔苏通判。但见他躬身施了一礼,向众人朗声?道:
“来哉来哉!各位街坊,端午好啊!难为情?煞,倷大?家都来捧场!正是?黄梅天顶顶闷热辰光,山高头蛇虫百脚都爬出来嘞,大?家可还吃得消?冇被?咬着吧?”
百姓听了他这番大?白话问候,纷纷搭腔。有说上?百年的药王道场,妖邪哪敢靠近?有说被?咬了也不着紧,眼前就?是?个施药济病的好去处,正是?托了神仙的福!有问这地?方治病确实?不花钱吧,不会?是?挂羊头卖狗肉将人骗来挨宰,出了事谁可担保?
台下众说纷纭,苏夔耐着性子一一解答,不时杂几句本地?俚语,将百姓们逗得喜笑?颜开,皆赞他苏青天勤政为民,“赛过屈原伍子胥”。
苏夔闻言一哂,侧身指向台下一隅,正色道:
“大?家不必谢我,要谢便谢这位沈学士吧!离了他一手筹划,此间万不能从一座破庙变作施药济病的好去处!实?不相瞒,翻修这药王庙本是?这一向医门同?仁的心愿,遇上?些难处,几乎不成了。多亏沈学士出谋划策,不仅将这方快塌了的旧庙盘活了,还建起一座施济局,身体力行,把?这药王真人仁心济世的好事业承袭下去!各位医药同?门本想趁今日开张,替他在药王神位前也立一座像,奈何沈学士谦逊得很,万不肯受,咱们只好以口?代酬,向沈学士道个端午万福了!”
众人闻言,交口?称赞,都请君迁到台前来。盛情?难却,他只得赧然上?台谦辞了几句。先?前在施济局里看病的人们经苏夔一说,方知这位来义诊的年轻医者便是?这里的“始作俑者”,钦佩万分,皆以活神仙呼之,问君迁是?否天天会?来。
苏夔见君迁为难,替他答道:
“沈学士平日在别处供职,抽不开身,休日空了便会?过来!街坊们不必担心,我们施济局里还有许多大?夫轮番义诊,皆是?沈学士般一等一的良医,大?家有个头疼脑热,径直来看病配药便是?。看不好的自不要钱,看好了的也不要钱,劳你为药王真人敬三炷香便好!”
台下一片叫好,围着君迁不肯放他走。苏夔笑?道:“仪典在即,闲言少叙,就?请沈学士简单讲两?句吧!值此端阳佳节,沈学士可否传授一些养生之道?”
君迁略一思忖,说道:“在我看来,至高的养生之法无非二字。”
众人忙问:“哪两?个字?”
“平常。”君迁莞尔道。见台下众人疑惑不解,不疾不徐地?解释:
“《内经》云:平人者不病。身心皆平,谓之平人。形神失平,则百病皆生。医者疗疾,不过助人恢复常态。无病者亦是?如?此,自然通达,不失常度,做一个平人,即为养生。”
台下有人问道:“请问沈学士,如?何成为你说的平人?”
君迁正要开口?,忽在人海中望见了金坠的身影。微微一怔,任由目光遥遥停驻在她身上?,温和而笃定地?说道: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ω?ē?n?????????????.???ō???则?为?山?寨?佔?点
“于平常之时,处平常之地?,见平常之人,行平常之事。身心意合一,寻得一方安适之境,便是?世间最好的养生之道。”
“就?是?佛法所说的正行正业吧!”苏夔如?醍醐灌顶,抚掌叹道,“果然是?下药治病,中药治气,上?药治神!听沈学士一席话,胜饮十年药!好一个‘平常’的养生之法!来来来,上?端阳酒!”
一大?坛清香扑鼻的菖蒲酒被?搬上?台来。苏夔为君迁斟了一杯,邀他向众人祝酒。君迁举觞酹酒,敛容道:
“诚如?适才所言,我不祝各位多福多寿,只祝你们日日如?常。”
苏夔大?笑?:“好,祝我们大?家日日如?常,岁岁如?常,生生世世皆如?常!”
话落,举杯满饮,一面下令给台下百姓们分酒,一面向君迁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可以跑了。君迁趁众人分酒的热闹默默下了台,仍回到树下清净处。
梁恒见君迁下来了,隔着人群挥手唤他。金坠昂着头装没看见他,满心以为他会?主动过来。用余光一瞥,却见君迁只向他们略一颔首便转过了头,远远立在树荫的清影中。她一怔,想到前夜他将她的手从身上?拿开时说的那番话,心中又怨又懊丧,冷哼一声?,兀自撇过脸去。
梁恒在一旁察觉异样,看了看君迁,又看了看金坠,小声?问她:“你俩几时也成冤家了?”
第63章 湘夫人
金坠嗔道:“谁同他是冤家了??”
梁恒上下打量她一番, 见她腰间空落落的,问道:“金娘子,你的端午香囊呢?听说近期乔隽娘店里卖得好的那些荷包绣囊都出?自你手, 怎么自己大过?节的竟一只也不佩?”
“……路上弄丢了?。”
金坠胡诌着,垂首望向自己空荡荡的裙带, 心中亦空落落的。那夜之后, 她便将君迁给她的那只白香囊取了?下来。她害怕再嗅到?那阵令人失神的幽香, 此刻却万分想念那气味。
她偷偷往他那边望去。隔着人潮, 沈君迁遥立在一株古楸树下, 不言不动,眼神淡远。正?值楸花盛开,淡紫的小花一簇簇缀满枝头, 风一过?便簌簌地落, 与叶间跳跃的日影一同洒了?他满身。他如梦初醒似的,拈起一朵嗅了?嗅,淡淡一笑,纳入袖中。
金坠一时失神, 好像初次认识他一般, 只管呆呆盯着他瞧。周遭光景忽淡了?下去, 四下里只剩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