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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可?使女子免受此苦就好了。叔母常说女子生?来就要学会吃苦,嫌我娇纵,动不动就喊疼。也就怪女儿家会忍,若换成是男的每月流那么多?血,世面上早就大喇喇地发明出一堆补药了……你笑什么?”

君迁敛了笑意,正色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得颇有道理。”

金坠白他一眼,继续喝姜汤。君迁坐在塌沿,瞥见她搁在枕畔的那只空绣囊,不由凝眸端详。

“我娘为我做的。很漂亮吧?”金坠爱怜地捧起那只绣囊,“当年娘去世后,她所有的东西都被烧掉了,这只锦囊是她唯一留给我的,我一直随身带着。娘曾告诉我,她做好这锦囊时在里头藏了一个法宝,若我长大后遇见迈不过去的难关,打?开这锦囊便可?解决。娘走后,我曾好几次想打?开它,都咬咬牙忍住了。直到?今年……”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直到?今年,我终于打?开了它——那时候我几乎快死了,只盼娘留在锦囊中?的妙计帮我渡过难关……可?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它是空的。”

初闻嘉陵王噩耗时,金坠深陷绝望,母亲留下?的这只锦囊几乎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急不可?耐地拆开它,却是雪上加霜——

许是几个姊姊儿时做下?的恶戏,潜入她屋里偷走了母亲留给她的那件法宝;许是母亲哄她入睡时同她开了一个玩笑,那锦囊中?本就空无一物。

她万念俱灰,捧着这只空锦囊,反倒涌起一股自暴自弃的斗志。自那以后,她便将那只翡翠镯子收进囊中?,填补了那阵空虚。锦绣柩,冷玉魂,遗物之中?葬着遗物,终又化?作了一团空……

金坠如梦初醒,将泪水咽了回去。君迁静静望着她,欲言又止,只道:“你好些了么?”

“比方才好些了。”金坠将手?里的空碗递还给他,“多?谢你这碗不苦口的良药。”

君迁抿了抿唇:“你早些睡。”

他起身替她掖好被角,熄灭灯烛。正要离去,金坠忽在身后唤道:“君迁……!”

他一怔,在门边回过身来,她却又垂着眼帘不说话了。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回到?塌前望着她,柔声道:

“你想让我再待一会儿么?”

第54章 拾遗记

金坠见?他主?动回来了, 一时语塞,低头攥着被角,小声道?:“我……我怕睡不?着, 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君迁有些?犯难,微笑道?:“我知道?的故事不?多。你想听什么?”

金坠想了想道?:“要不?就讲讲你最熟悉的草药吧!”

君迁苦笑:“那这一夜可讲不?完。”

“就讲这个吧!”金坠指了指她刚喝完的药碗, “这姜汤里放的那味药是芍药花的根吧?先前宫宴赛马球我摔伤那会儿, 你让谢翁给我送来的创药也是这个做的吧?很?管用呢。”

君迁颔首:“那是赤芍, 这是白芍, 皆为芍药之?根干燥后?所制, 是散淤止痛的良药。”

金坠笑道?:“以往只听说?芍药花开倾国色,我还?不?晓得它也能入药呢。可有典故?”

君迁徐徐道?:“相传华佗曾获赠一株芍药,尝了花叶茎后?发现皆无药性, 便随手将其?植在屋后?, 不?与药圃中的百草为伴。一夜他在灯下看?书,忽闻一个女子低声哭泣,循声而去,四下无人, 只见?到那株芍药。”

“莫非是那芍药的精魂所化?她定是苦于自身不?被选做药材, 顾影自怜, 故而落泪。”

“或许吧。次日华佗将此?事告知其?妻,其?妻言,园中百草初始皆无奇处, 后?都?被你发掘药性,此?物定也有可取之?处。华佗听后?不?以为意。后?来有一日, 他的妻子血崩腹痛,便挖出了那株芍药的根煎水服下,不?久便康复了。华佗方知其?有活血镇痛之?效, 遂将此?载入药典,晓谕后?世。”

“这倒是个好故事!看?来似华佗这般的大医仙,也有见?识不?如女子之?处呢。想必他流传下来的医方之?中,还?有许多都?如这养在深闺无人识的芍药一般吧?”

“华佗本人并未有著述传世。昔年他蒙冤入狱,他的弟子为不?受牵累,便将老师的著作?都?烧毁了。后?世所谓华佗之?方,皆为历代口耳相传,陈陈相因,实则有不?少错处。”

“太可惜了!要是有人能将失传的那些?医方都?收集成书就好了,定能挽救更多性命……”

金坠叹息一声,四下环顾,伸手从案头捞过先前向君迁借来的那部《本草图经》。

“你借我的这大部头如何?我先前翻了翻,看?得人头晕眼花!”

“这是官学教材,我在太医局授课时用的。收录虽齐全,却难免有些?教条,只宜背书,拿来治病可行?不?通。”

君迁微微一哂,敛容道?:“其?实我一直想编撰一部药典,广集准确经方,订绳谬误,解决历代本草书籍以讹传讹之?弊,弥补华佗人死方不?传之?憾。”

“这可是项大工程呢!你打算何时动笔?”

君迁轻叹一声:“编撰此?书需四处游历搜寻经方,目下诸事暂脱不?开身,不?知何时有空起笔。”

金坠望着灯影下那张落寞的脸庞,有些?心疼,宽慰道?:“那先起个书名吧!有了书名,便算起了个好头,终有一日能写完的。”

君迁莞尔道?:“我不?擅起名,你可有良方?”

“我想想啊……”

金坠以手支颐,摹地灵光一动,起身走到案头提笔濡墨,取了张素笺徐徐写下四字,回身递给君迁。君迁接过笺纸,念道?:

“百草拾遗……”

“万事开头难,我先替你写这最难的四个字,剩下便交由你信笔挥毫了!”金坠扬眉一哂,注视着君迁,“你想写的这本书真的很?好……我相信你终有一日能够完成它的。”

“承你吉言。”君迁将那张小笺收在怀中,望着她道?,“不?早了,你要休息么?”

“我……我还?不?是很?困。要不?你再给我念会儿书吧?”金坠信手将那本砖头似的《本草图经》递给他,“喏,就这本吧——照本宣科,你的专长!”

君迁接过那书,苦笑道?:“这可不?是话本。你不?嫌无趣?”

“正好催眠呀。沈学士请慢慢念,就当是在教书育人吧!”金坠回到塌上,面朝着他侧卧下来,闭上眼道?,“念吧,我听着呢。”

君迁在塌边坐下,打开那本早已倒背如流的大部头药典。随手一翻,瞥见?书页中夹着片小花。细细一看?,却是一小块被剪下的绣花,仿佛一簇明黄的繁星,静静落在绘着“山茱萸”图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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