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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木梁子?那么重,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了呀!瞧这上好的岭南老檀木,当初运来途中还翻船死了好些人呢,刚上梁不久竟又要拆了!”

“什?么金木银木早晚都是?朽木,抬去后山埋了便是?!”

“再检查检查,天明后帝京的钦差可就来了,若还有?什?么没拆干净的被瞧见?,届时张大官人怪罪下?来,咱们?非但没了工钱,指不定还要被抓去替罪呢!”

“好好的绸行,刚修了一半,一夜之间愣是?给拆了!你说这张大官人一向?在杭州横着走,此番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引得宫里的钦差亲自来查他?”

“那王知州不是?一向?同?他好说话么,今次也不提前给透个风,害得咱们?做贼似的,连夜跑来拆墙脚!明明日间还风风光光地行了动土仪式呢!”

“这庙里供的毕竟是?药王真人,该不会真是?惊动了神脉,降下?报应来了吧……”

众工人边抬木桩边抱怨,全?然不知隔墙有?耳。良久月落日升,天光微明,外头终于重归寂静。横亘在窟前的木梁已被移走,金坠和?君迁轻步挪至石窟门畔,确认人去庙空,终于松了口气,匆匆跑出窟去。

二人困了一夜,重见?天日,环顾四下?,面面相觑,却见?这药王庙已大变了样。来时横七竖八的木梯架已被拆得一干二净,挡在庙前的围栏亦不复存在。殿宇之中仍如旧貌,四角崭新的雕花梁枋和?彩绘斗拱已被拆除,显得摇摇欲坠,形如风卷残云,徒留一片荒芜。若非亲眼目睹,他们?定不会相信此处本将平地而起一座丝绸行,更无法想象一夕之间,这锦绣金窟又尽付了断壁残垣。

“这……是?怎么回事?”金坠茫然四顾,“我们?不会是?被困得太久,神魂出窍了吧?”

君迁亦如堕五里迷雾,见?天色愈来愈亮,蹙眉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吧。”

金坠点点头,正要从山门出去,君迁拽住她:“天明了,从此处出去恐引人耳目。”

金坠疑道:“这儿就这一个门,还能从哪儿走?”

“随我来。”

君迁兀自携了她的手,绕过正殿,来到偏殿院角围墙边的一口枯井前,指了指井后沿山坡蜿蜒而上的一条草径。金坠见?状笑道:

“难怪盈袖昨晚说,看?见?你往山上去呢。原来是?绕路做梁上君子?,不对,梁下?恶鬼来了。” 网?址?f?a?布?y?e???f?????€?n?2?〇??????.??????

君迁一哂:“你不也随我一道做了回鬼么?”

金坠瞪他一眼,忽紧张道:“这庙既不拆了,我们?昨晚在墙上写的那些……岂不要面世了?不行,我得回去抹掉……”

君迁盯着她:“你在意被人看?见?么?”

“我……”

“那座石窟如此偏僻,我想无人会注意的。况字迹潦草,纵是?细看?亦未必辨认得出。”君迁见?她面露忧色,又道,“你若不放心,下?回我寻机来抹除。”

“没事……走吧。”

金坠笑了笑,抬头望着那堵比人高?的围墙。正踌躇着,君迁问道:

“上得去么?”

金坠摇摇头。还未回过神来,君迁已俯身轻环住她的腰身,将她高?举至墙头。金坠被他抱起,忙伸手撑住墙垣,又在他的扶持下?一踮足,终于越过围墙,攀上了一墙之隔的山坡。

她气喘吁吁地蹲在芒草丛中俯瞰,见?君迁披散着发,一袭广袖白袍,正踏着那口枯井翩然翻身上墙。想到自身亦是?这般,不禁抿唇发噱道:

“我们?这副披头散发的模样,一会儿别人见?到,真当是?山里跑出的男鬼女鬼呢!”

君迁从墙上跃身而下?,拭了拭衣上尘土,淡淡道:“就不能是?幽隐山林的仙侣?”

金坠正色:“怎么,你要和?我做仙侣?”

君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想么?”

金坠有?些意乱地撇过脸去,低低道:“你本就是?尊医仙,清规戒律一堆,我可受不了……仙鬼殊途,我还是?做我的山鬼自在!”

“那样也好。”君迁一笑,欲言又止,敛容道,“昨夜……多谢。”

“谢什?么?”

“谢谢你在这里。”君迁深望着她,“我会记得的。”

山色拂晓,烟岚曦光在初夏晨风中随林间鸟啼一并氤氲而生,映在他眼中,显得澄净而深浓。金坠轻轻闭上眼,又睁眼看?向?他,认真道:

“那你可要一直记得——记到墙上的那些痕迹都褪尽了为止。”

君迁庄重地点点头:“好。”

金坠信目望着眼前成片幽竹,看?着星点日影金雪般自竹叶间洒落,粲然道:“又是?新的一日了,我们?回家去罢!”

第40章 赠芍药

二?人好容易从药王庙中脱困, 趁着拂晓赶回家。抵达半道红坊巷已是卯时?末了,车流叫卖声渐响。彻夜在百年窟穴中经历一番探险后回到阳间,颇令人有些恍惚。金坠感叹道:

“也算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我?头一次晓得回家的感觉竟这样好。”

君迁一哂:“金屋银屋不若自家草屋。”

“要是金屋银屋也就罢了, 偏是个又?黑又?冷的石屋!我?还是老实睡自己塌上吧。”

金坠撇撇嘴,忽嗅到一阵酥油香飘来, 见前头有家烤饼摊, 如?遇救星, 小跑过去买回两个喷香的热酥饼, 递了一只给君迁, 正色道:

“请你的——就当是你我?共度良宵的报酬。”

君迁亦正色道:“良宵一刻值千金,你就给我?这点酬劳?”

“得寸进尺!”金坠白他一眼,“爱吃不吃, 反正你道行高, 饿不死?你。”

君迁抿了抿唇,接过那只刚出炉的热酥饼咬了一口。正啃着饼往前走,忽有一个卖花姑娘提着篮芍药来向金坠兜售:

“娘子买枝芍药花吧!这是今春最后一茬花儿了,再开便?要等明年了呢。”

金坠正想挑一枝, 忽想起?家中每日?都被盈袖那散花天女装点得团圆锦簇, 摇头苦笑:“我?家没?有空花瓶了呢。”

没?走出几步, 眼前忽如?春风徐来,掠过一撇绯红的花影。金坠驻足抬眸,只见君迁静立身前, 将手中一枝暗香扑鼻的芍药递给她,认真地说道:“礼尚往来。”

金坠一怔, 从他手上接过那芍药花去嗅了嗅,笑道:“一个饼儿换一枝花儿,倒也不亏——好香呀, 可惜只能看不能吃。”

“你若想吃,回去按食谱做就好。芍药入馔,倒是一味食疗补方。”

“在你眼里万物皆可入药!我?可不是辣手摧花之人,这花儿那么美,还是回去供起?来吧。”金坠拈花一笑,“等花谢了再给你做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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