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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得什么似的!我们还不知去何处寻呢,他便直奔这山樱谷而来,果然找到了你!”
金坠一怔,想起先前男孩阿洛曾提及嘉陵王去年游历山樱谷的旧事——君迁定是因此才来这里寻她。方才在那片乱坟岗中遭遇的种种赫然在目,她想起那老翁的控诉,满心凄凉,黯然不语。
杜峥见金坠满身泥泞,皱眉道:“近来闹时疫,城外这一带颇为荒凉,若遇见贼人就不好了……金娘子确实没事吧?”
金坠摇摇头,挣扎着起身,一下又跌在君迁怀里。君迁抱着她,对杜峥道:“内子不慎摔伤,恐需留宿一夜。劳烦师兄了。”
杜峥忙叫他们安心,派车送他们回馆驿。君迁拦腰抱起金坠,小心地将她送进车厢,挨着她坐下。金坠筋疲力尽,一上车便倚着君迁昏睡过去。到了馆驿也没知觉,由他抱进客房里。再睁眼时,已睡在一张干净的床塌上,浑身温暖干爽,舒适得像做梦一般。
天已黑透了,屋中一片昏暗。窗外暮景沉沉,雨仍未止。金坠揉揉眼,正要下床,门扉轻启,君迁端着只药碗蹑步而入。见她醒了,忙去点亮案上的烛台。
“几时了……?”她轻声问道。
“戊时末了。”君迁端着烛台步至塌边。
烛光照下来,金坠忽发现自己被雨淋湿的衣裳从里到外皆被换过,受伤的脚踝处也上好了药。她怔了一怔,倏地抬头盯住君迁。君迁赶忙解释道:
“你的衣服是馆驿的婢子替你换的……药是我替你上的。伤势并无大碍,休息一两日便可走路了。”
“……多谢。”
君迁望着她:“你饿不饿?可想吃些什么?”
“……我没胃口。”
“那你将这姜汤喝了吧。”
他将端来的那只药碗递给她。金坠小口啜着驱寒的热姜汤,只觉身心皆暖,望着他道:
“今日有劳你出城来寻我……我这一闹,耽误你不少事罢?”
君迁摇摇头,待她将姜汤喝完,忽道:“你独自走那么远,当真是去山樱谷看花?”
金坠只觉心中闷得慌,悄声道:“我若同你说实话,你能不告诉别人么?”
“恐怕不行。”君迁从她手中接过空碗,“杜县令来了,正在屋外等你。你想说的事,他已知晓了。”
金坠一怔,咬唇不语。君迁道:“你若不愿见他,我就说你已睡了。”
金坠叹了口气:“请他进来吧。”
君迁颔首,起身出门唤来了杜峥。杜县令肃然而来,一进门便向金坠长揖道:
“金娘子请恕护卫不周,害你遭此横祸。官兵已在城外抓获两名疑犯,请金娘子辨认一番,是否就是今日掳走你的凶匪——带上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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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葬花魂
鹤山县衙的官兵押着一老一少进屋,呵斥他们跪下。金坠看过去,果是今日在山樱谷绑架她的那个老翁和他手下的一名青年男子。二人皆戴着枷锁,蓬头垢面,浑身雨泥。
金坠还未说话,那男子满面凶光盯着她破口大骂,转头对身旁老者道:“老师,这金氏毒妇出尔反尔以怨报德,我早说你不该心慈放了她!”
老者垂首不语。官兵队长踹了那囚犯一脚,指着老翁对杜县令道:
“审过了,祸首正是这老贼!一个书院里的教书先生,不好好教书,竟率了手下一群学生做起了强盗营生!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杜峥显然认得这教书翁,沉痛道:“韩翁,你老人家是本县举人出身,乡邻最为敬重的老辈,为何组织乱匪犯下此等恶行?”
韩翁冷笑:“乱匪?谁是乱匪?朝堂里坐着的那个巨奸才是!他手下害死我儿的那些鹰犬才是!”
金坠于心不忍,对杜峥道:“这位老人并未伤害我,还请杜县令念其年事已高,家有冤屈,从宽处置!”
官兵队长在一旁拱火:“金娘子,此人污言秽语侮辱令尊金相,还劫持了你这位朝廷命妇,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君迁冷冷道:“内子于官驿门前遭劫,竟无一人阻拦,若真追究,诸位恐也难辞其咎罢?”
官兵慌忙缄口。杜峥叹息一声,对那教书翁道:“有冤申冤,何故滥用私刑!沈学士夫妇乃朝廷命官命妇,赴任途中专程前来鹤山防治时疫……”
话音未落,却遭翰翁身旁那学生打断:“呸!这两人是金霖老贼的女儿女婿,一家子吃金食玉,残害忠良,这会儿倒假惺来行医救人?
杜峥指着君迁道:“他祖父沈清忠公世称缙溪先生,当世岐黄名家,敕封大儒医圣!你们都是读书人,应当听说过他老人家的名声!沈学士传承家学宣药疗疾,并无半分私心,日月可鉴,岂容毁谤!”
那学子冷笑:“什么医圣药圣,给达官显贵炼长命丹的奴隶罢了!谁都晓得先帝晚年沉迷丹方,沈缙溪非但不行劝谏,还与巨奸金霖一同阿谀媚上,合谋乱政!谁知道他们喂先帝吃了哪门子灵丹妙药,害老皇帝吃坏了身子,他们偷摸篡改了传位诏书,派鹰犬去云南将嘉陵王推下山,任由那窝子豺狼蛇鼠跋扈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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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了这般诛九族的大逆之言,大惊失色,一时都呆住了。金坠惊惧到失语,转头去看君迁,见他亦是面若死灰,浑身轻颤,额上已泛起冷汗。
那枷锁披身的学子兀自仰天大笑,转头死死盯着君迁和金坠,破口大骂:
“好一对奸|夫|淫|妇,打着行医救世的旗号,干着乱臣贼子的勾当!嘉陵王殿下准是遭这金氏毒妇出卖,收了他的信物,转头就另嫁他人,竟还敢借殿下的清名来装可怜,水性杨花,无耻之尤!白天在山樱谷就该杀了你祭冤魂!”
杜峥厉声道:“住口!押下去!”
官兵得令,正要上前押人,君迁疾步至那学子面前,冷声道:“你方才所言有何凭据?”
那人啐了他一口:“哈哈!你那好岳父金霖残害忠良无恶不作,天下皆知,他做事还要凭据?你们这些豺狼蛇鼠的后代,你们都是一伙的……”
官兵队长不待他说完,一记窝心脚下去,对杜峥道:“杜县令容禀,这一班乱匪有谋逆之心,应即刻押往州府严审,清剿同党!”
杜峥深吸一口气,低低道:“兹事体大,先将案犯押入衙狱,待升堂问审再作判决。”
韩翁劝住身旁学生,望着杜峥道:“杜县令,吾儿生前说过,你是个良心未泯之人,可你改变不了这世道!劝你勿再陷在这烂泥塘里,早早卸了这身官服回家去吧,否则早晚变得和那些面目可憎之人一个模样!”
杜峥一凛,背身不语,挥手让官兵押走那对师生。二人悻悻而去,韩翁忽回首盯着金坠,幽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