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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向那男孩招招手。孩子却只怯怯地立在墙角,并不上前来。杜峥皱眉道:“怎么了今天?”
说着便伸手去拽他,男孩却触火似的缩回胳膊。杜峥正要嗔怪,一旁的君迁眼疾手快,上前抓住阿洛的右臂,替他将衣袖卷起——男孩细柴似的臂上竟露出了粉红的疮疹,星星点点,宛如成片山樱花蕾。
阿洛挣扎着想要缩回手去。君迁并不松手,柔声安抚道:“别怕。疼么?” w?a?n?g?址?f?a?布?Y?e?í????????ē?n?②?????????.??????
杜峥见他竟直接上手触碰病人,大惊失色:“见微,你别……”
“没事的。”
君迁从医匣中取出一只小药瓶揭开,另取一纱布蘸取瓶中膏药,轻轻抹在男孩臂上。阿洛渐渐安静下来,盯着自己手上的樱疮,低低问杜峥道:
“师父,我是不是要死了……”
杜峥指着君迁对他道:“傻小子,胡说什么!这位便是我与你提过的沈学士沈神医,有他在,谁都死不了!”
男孩将信将疑地望向君迁。君迁埋首施药,抹完了手臂,又拉起男孩的衣物细细检查,确定并无蔓延,方起身道:
“无妨,只是初发。这是我新研制的川石膏,与草乌、硇砂、麝香等配伍,一日两回外敷于患处,可消止溃疡,祛腐生肌——疮口很快便会结痂,届时会有些痒,切记不得抓破,待痂皮脱落便可痊愈。”
杜峥惊喜道:“原来你还带了神药来!”
君迁道:“新研不久,我也不可保证疗效,姑且试试吧。此药外敷配合祛毒汤饮内服,如若对症,七日之内便可见效。”
“但凡出自你手的药方,就没有不见效的。看来鹤山人身上的这场山樱是开到头了!”杜峥说着转向男孩,“阿洛,你好好学医,日后定能像这位沈学士一般,生死人、肉白骨!”
君迁苦笑道:“师兄谬赞了,我何曾有这等本事。”
金坠一哂:“你就别谦虚了,要不这一路上怎么都当你是药师琉璃光如来下凡呢?”
“药师如来?也像上回来的那位观世音菩萨一样么?”阿洛突然问道。
金坠如遭芒刺,讷讷道:“什么观世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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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碾作尘
杜峥道:“他说的应该是嘉陵王殿下。去年这时候,殿下曾微服到访鹤山,见春疫甚烈,不顾安危执意留下参与救治,出钱出力,事必躬亲。百姓们不知他的身份,皆当他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下凡呢。世事无常,不想殿下这般早就……”
言至此一声叹息,不再说下去。小男孩阿洛忙问道:“他怎么了,死了么?观世音菩萨也会死么?”
“他只是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金坠淡淡道。
阿洛道:“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去了山樱谷,化作了花神,永远守护大家!”
金坠一怔:“山樱谷?”
“去年他走的时候,大家都聚在城外的山樱谷为他送行。观世音菩萨说,他很喜欢这里,即使以后没有机会再来,也永远不会忘了这儿的山樱花,不会忘了大家。他还当场作了一首诗送给我们呢——”
小男孩粲然一笑,朗声背诵起那首诗:
“昨日红雪如飞花,今日飞花似红雪……”
“别后相思最盛处,十里山樱十里尘。”
金坠梦呓般接过了下阙。阿洛惊道:
“咦,原来这首诗这么有名呀!……姊姊,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金坠咬了咬唇,垂目不语。君迁一言不发,微微侧开身去。杜峥察觉异状,忙做出伸手挡风的模样,对阿洛道:
“大概是风太大,眼里进了沙尘吧?这不,我也想哭了!外头冷,你早些回去吧,等病好了再来师父这儿玩。”
阿洛应了声,正要回去,君迁叫住他,将那瓶药膏塞到他手里,叮嘱道:“记得按时擦药。”
男孩接过药瓶,合十一拜:“多谢药师琉璃光如来大人救我一命!神佛保佑鹤山,走了一个观音,来了一个如来……”
说罢蹦蹦跳跳地跑远了。四下重归静谧,春风拂掠,略带寒意。庭院间的草木簌簌作响,因无人声掩盖,一时有些凄清。
杜峥见金坠仍低着头孤立墙隅,温言道:“金娘子,尊夫还要与我去库房查看药材,我请人先送你去馆驿歇息吧。”
金坠回过神来,致礼道:“有劳了。”
正要离去,臂上一紧,回眸见君迁轻轻拽住她,将一只小包递来——不用猜也知是驱疫用的艾盒与雄黄。
“你带上这个。我随杜县令去看药巡诊,大约需半日,结束便来馆驿找你。”
金坠点了点头,接过包裹,在君迁的目送下乘车而去。待金坠走后,杜峥叹息一声,心有余悸地望着君迁:
“见微,我知你是仁心仁术,却也不能太忘我啊!刚才那个孩子已得了毒疮,你那般给他上药还是很危险的……”
“肢体接触并不定然致病,即使染上了也非无药可治。有时候,医者的双手才是对病患最大的安慰,好让他们明白染疫之身并不污秽,患病之人也绝非不可接触——肉身之痛尚可治愈,内心的病痛却时遭忽视。对病人而言,后者远比前者难熬。”
君迁淡然语毕,又补充道:“这是先祖父的教诲。”
“是啊……缙溪先生在世时确实是如此做的。有你继承他的遗志,老人家当含笑九泉矣!”杜峥摇头感叹,“都说医者救世如神佛普度众生,可悲我与你同出医门却无此胸怀担当,终究半途而废,在俗世里强挣罢了……”
君迁宽慰:“人各有志,师兄夙夜在公,亦多苦劳……”
杜峥冷笑:“是啊,夙夜在公,劳苦半天,却连几味药都凑不齐——打开公库,买药的公钱不知去了何处,偌大一个县,闹疫病时竟连最普通的黄芩都短缺!百姓买不到药,就按土偏方喝泥水、嚼野草。疫疾最凶时,每日拉出城去埋的就有数十车……就埋在城外那片山樱谷里。”
君迁一凛:“师兄方才说今早到的那些药材是……”
杜峥惨淡一笑:“暂扣了县衙本月的俸禄,从邻县药商那儿高价收来的。”
君迁冷冷道:“囤积居奇扰乱药市,抓了便是。”
“我倒是想抓,可他们也是从别处收的,层层盘剥,谁知原价的药材在哪儿?这鹤山县的衙狱总共那么大点地方,可抓的人终归是有限的。再多的,就非我所能了。”
杜县令这番话令君迁回想起在濠梁所闻官商勾连鱼肉百姓之事,心下黯然,如鲠在喉。沉默片刻,杜峥又道:
“自你上回寄来了治樱疮的方子,我便四处筹措,好歹是在你来之前凑齐了——我调来这鹤山一年不到,未曾有什么建树。医术有限,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