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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陈述一桩寻常小事,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换上去的东西,都是能让他病情加重的……如果真用了那批药,他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听到这句话,沈知黎的呼吸差点停了。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视线落在江羡舟身上。
可他的脸上却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有眼底漫出了层层冷意,像冬日湖面结起的薄冰。
“这怎么可能呢?”
沈知黎满脸不可思议。
“那不是你们谢家的私人医院吗?安保级别那么高,谁有这个手段渗透到你们医院害人?”
话音刚落,她脑中灵光一现,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等等,该不会是……”
谢予宁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一下,沉默就是默认。
江羡舟眯起了眼睛,好像明白了他们二人打的哑谜:“是谢予辞?”
“嗯。”谢予宁应得简短,随即启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沈知黎脑子里一片混乱。
什么东西?
谢予辞都敢害人了?
上辈子的他,最后就差跪在江羡舟身边求他放过他了,她当时看着有些不忍心,还帮忙求了情呢。
虽然求情之后,她第二天都没能下的了床。
但是……
这辈子的谢予辞怎么回事?支棱起来了?连这么恶心的事都敢做?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和江羡舟曾经有过节,也不至于……”
“不至于下这种狠手?”谢予宁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了然,“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又或者说,你低估了他心里的扭曲程度。”
后排的江羡舟却已经理清了思路。
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大概是觉得我挡住了他的路吧。”
谢予宁透过后视镜看了江羡舟一眼,目光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没料到他能如此迅速地切中要害。
“没错。”谢予宁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在他眼里,所有挡了他路的人,都该死。”
“哪怕是我,他的亲哥哥。”
沈知黎眉头拧得更紧了,不解地追问:“可江羡舟和他之间又没有利益冲突,能挡他什么路?”
说完,她带着一丝荒谬的指向性,指了指自己的脸。
“总不能是我这条路吧?”
江羡舟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沈小姐,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沈知黎:“……”
没搞错吧,她不是和谢予辞说的很清楚了吗?
他听不懂人话?
第162章 谢家人害,谢家人救
车子驶过半个城区,最终停在一处被梧桐树影深深藏匿的私人会所门前。
这地方沈知黎来过,是谢家的产业,门脸低调得像个寻常院落,连块招牌都吝啬挂。
可推开厚重的木门,里头却豁然开朗。
庭院深深,冬日的腊梅正开得热闹,暗香浮动间,倒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思。
谢予宁在前头引路,脚步不疾不徐。
沈知黎和江羡舟并肩跟在后头,她的手一直被揣在江羡舟的兜里,被他用掌心包裹着。
穿过挂着鸟笼的回廊,侍者拉开一扇雕花木门。
包厢里的陈设简单,却每一处都透着钱的味道。
黑胡桃木的长桌光可鉴人,窗边一盆罗汉松姿态遒劲,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意疏朗,不见半分浮夸。
沈知黎刚迈进去,江羡舟的手就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侧,引着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谢予宁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停顿一瞬,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但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侍者们开始为几人送上热茶,茶汤清亮,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谢予宁没有马上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那株罗汉松,指尖在桌面上敲着,节奏很慢,像在斟酌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出声:“境外账户的事,我也查得差不多了。”
沈知黎放下茶杯,声音没什么温度:“八成也是谢予辞吧。”
“嗯。”
“我就知道。”
沈知黎向后靠进椅背,抱起胳膊:“本来想先去沈引洛那儿告个状,再找人好好收拾他的……这下倒好,真凶成你自家人了。”
“偏偏你还救了江羡舟,这事儿可真够闹心的。”
谢家人害,谢家人救。
找谁说理去?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腊梅枝头停了只麻雀,歪着头看了看,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枝丫轻轻晃动,几片花瓣飘落下来。
谢予宁的视线追着那片花瓣,眼神深沉得看不出情绪。
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没关系,自家人有自家人的处理办法。”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沈知黎:“如果真是他,我会配合你。”
沈知黎愣了一下:“怎么配合?也找辆车给他来一下?”
谢予宁摇了摇头:“不。”
“我会亲手送他进去。”
“因为这是犯罪。”
这几句话砸下来,就连江羡舟的眼神也变了。
显然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沈知黎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两人目光相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讶异。
江羡舟沉默了几秒,沉声开口:“谢先生是认真的?那是你的亲弟弟。”
谢予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正因为是我弟弟,我才不能放任不管。”
“我们谢家,绝不能包庇一个罪犯。”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打上一个句号。
“他有千百种手段可以冲着江羡舟去,我都可以当没看见。”
“唯独不能是这种,这几乎等同于谋杀。”
他稍作停顿,声音沉重了几分:“如果今天,我凭这张脸面护下他,日后的他只会因为有人护着而变本加厉。”
“我们谢家,迟早会被他拖入深渊,不是吗?”
话音落下,沈知黎盯着谢予宁看了几秒。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她印象里那个恐怖分子的形象有些对不上号了。
“你……”她迟疑了一下,“倒是挺让我意外的。”
谢予宁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他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滚。
“谢家的规矩,向来如此。”
“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退一步来说,他又不是出不来了,等他出来,谢家照样养他一辈子,死不了的。”
“而我亲自送他进去……”他抬眼,目光扫过江羡舟和沈知黎,“就已经是尽了兄长的本分,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听到“尽了兄长的本分”几个字,江羡舟眼神一凝,深深地看了谢予宁一眼。
显然已经领悟了对方话语背后的深意。
“谢先生是难得一见的明白人,我很钦佩。”
谢予宁抬眼看向他,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出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