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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借他之手来救我,可惜呀,没救成。”

“酒又满上了么?”柳春风问。

“满上了,我记得是……”秦无忧回忆着,“是余祥给我满上的。”

“叶昉十分肯定地说凶手是你。”花月开始挑事,“因为,若非你举杯邀众人共饮,众人便不可能全部中毒,这话有些道理。”

“有什么道理啊?我还说他是凶手呢。我看他就是杀了人心虚,慌着栽赃陷害,都死了还是不改欺软怕硬的臭德行,挑着我这个下等人软柿子捏。”秦无忧道,“我为何邀众人举杯,还不是为得罪叶昉的事道歉?我为何道歉,还不是冯霖劝我别得罪叶昉、说叶昉和太后沾亲带故?”

“叶昉是澜阳郡主的驸马,澜阳郡主只不过是皇帝二叔的远方表侄女,得罪他又能如何?”柳春风道。

“仙官不懂人间事,”秦无忧摇摇头,“在人间,官大一阶压死人,我与叶昉之间又何止一阶啊!在太后眼中,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不过是金銮殿的一片瓦——微不足道,可再微不足道,它也是金銮殿的瓦,这一片瓦掉下来,对我们这种下等人里的下等人来说就是泰山压顶。坊间不但传说太后极为待见澜阳公主,还曾将女儿许配给自己的亲儿子瑞王刘纯凤,结果那小娘子看不上瑞王,这才解除了婚约。”

“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花月打听。

“就去年的事,那小娘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不嫁,闹得可大了。”

“不应该呀,”花月听得津津有味,“我听说瑞王可是一表人才,别提多招姑娘待见了。”

“什么一表人才,就是个拈花惹草、游手好闲的绣花枕头,哪个正经女子能看上他呀。”秦无忧接着道,“话说回来,虽说人不怎么地,而且来路不明,可人家毕竟是皇帝、太后的宝贝疙瘩,皇帝和太后都不嫌弃的东西,你敢嫌弃?还能退婚不掉脑袋?这能是一般关系?你想想……”

“想什么想!”瑞王殿下听不下去了,拍案而起,“一派胡言!”

“柳判,”花月在一旁憋着笑,提醒他,“失态了。”

“这位仙官为何动怒?”秦无忧瞟柳春风一眼,阴阳道,“难不成瑞王经常给仙官烧香上供?”

“你少管我闲事!你听好了!”柳春风喝道,“瑞王还没有订过亲,更没被退过亲,瑞王也不是绣花枕头,他绝顶聪明,还会断案,相中他的小姐多了去了,能从悬州一直排到洛阳,再拐个弯排回来!还有……”他气得头蒙,扶住桌子,“还有,瑞王也不风流,他从小到大就……”他脸一红,声调也降了下来,“就倾慕过一位小姐,姜大学士的孙女,姜敏真小姐。”

花月一愣,忙问:“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柳春风没工夫搭理他,继续为自己正名:“可瑞王自知一事无成,都不敢和敏真妹妹说话……”

“什么敏真妹妹?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花月急着问。

“你又没问过。”

“这么大的事,我不问你就不和我说么?我可是什么事都告诉你。”

“那又不是我让你告诉我的……”

“我说二位,”秦无忧也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们道,“审完再聊行么?”

柳春风这才坐下:“那你接着说。”

“我……”秦无忧想了想,“我说哪儿?”

“你说冯霖让你别得罪叶昉。”还是花月记性好。

“啊对,冯霖让我服个软,我想了想,也对,千错万错都是下等人的错,说破大天来,上等人就没有不对的时候,有机会给上等人服软,那是我的福气。我这人就这点好,但凡能退一步息事宁人,绝不进一步惹事生非。但凡有机会赔不是,绝不为自己辩解。可是,二位仙官,这杀人的罪我可不能认啊!我秦无忧这辈子虽说缺点儿骨气,可从来不缺德,杀鸡我都怕造孽,别说杀人了。还望二位仙官明鉴,还我个清白,我还指望投个好胎、下辈子享福呢!”

“你怀疑冯霖是凶手?”柳春风问道。

“不不,没有证据我不能胡说。我没说冯霖是凶手,我的意思是,你们怀疑我还不如怀疑冯霖,是他酿的酒,他组的局,他的嫌疑自然最大。”

“冯霖没有在酒坛中下毒。”花月道,“据你与叶昉所言可以推断出,宋清欢是在你们中毒身亡后回到现场,喝了坛子里的酒,若是坛中有毒,他早就一名呜呼了。”

“那……那我就不知道了,爱谁谁,反正不是我,我就知道我有下毒的机会,可没杀人动机,我指着他们照应,还打算糊弄他们些银子自己开家乐坊呢。”

“他们几个人里,你认为谁有动机?”柳春风问。

秦无忧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四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物以类聚,可他们之间具体有什么仇恨,恨到同归于尽,我就不好说了。”

“怎么不是好东西?展开说说。”花月道。

“比如那个金铭,明明出身寒门,却帮着那些权贵欺负和自己一样的寒门学子。他文章写得确实好,能靠一支笔颠倒黑白,一首好诗他能贬得一文不值,一文不值他却能捧成佳作,一个草包他能捧成才子,而一个才子他又能指鹿为马贬成草包。都说执笔如执剑,若这剑锋指向贫弱无辜,那与盗匪何异?这世间之人十有八九人云亦云,遇事图个乐呵,是黑是白又有几个人愿意费功夫去分辨呢?据说,前段时间,金铭笔伐一个秀才抄袭叶驸马的曲子词,那秀才喊冤,最后一气之下寻了短见。再说冯霖,看似德高望重,其实就是个老不羞。他靠自己那点威望带着金铭这种想在官场攀爬的斯文败类给权贵捧臭脚,就连叶昉那笔破字都能被他们吹出花来,还有脸四处给人题字写匾,前段时间还攀上雁山,将人见人嫌的那笔破字刻于山石之巅,混迹于诸多高士名家的墨宝之中,好比蚯蚓扭于蟠龙之前,哎呦,”秦无忧拍拍自己的脸,“我都替他臊得慌,我就奇了怪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甚至怀疑,这次就没有人下毒,完全是山神降罪。”

柳春风信鬼神,他认真地问道:“若是山神降罪,也不该连你一起惩罚呀?”

“急了呗,爱谁谁,全弄死再说。”秦无忧道,“仙官,你是没见那笔破字,改天你去见识见识,你就能明白山神为什么大动肝火了。”

“叶昉呢,他怎么不是好东西,接着说。”花月道。

“叶驸马,呵,我都不稀得说他,酒囊饭袋一个,还是个软饭袋,却偏偏喜欢附庸风雅,喜欢在读书人里面呼风唤雨,拉一帮软骨头的书生给他搽脂抹粉,好让自己在一众朱紫之中不显得那么卑微滑稽。前段时间太后过寿,他听说太后想听曲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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