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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哭无泪:“怀素啊怀素,我视你为知己,一次次倾囊相邀,你却不肯赏脸,你就如此瞧不上我刘荣嘛!”

“最近,太后得怀素《自叙帖》,老朽受邀赏鉴,确为真迹。殿下何不借来一赏?”

仙品到了庸人手里。提起这事,刘荣更气,心道,那无知悍妇恐怕连怀素是和尚还是尼姑都懒得知晓,她会在意一张破纸是真是假?不是附庸风雅就是为了估个价好换银子。这真是……真是……刘荣脱口而出:“剪了龙袍纳鞋底儿——白瞎好材料。”

“什么?你大点声。”

“我说时候不早了!我让家仆驾着我的车舆送你老人家回府!”

老客刚走,小客又至。

一位青衣少年晚风似地穿过松林,来到小松堂前:“二叔!”

在众多小辈之中,刘荣最待见瑞王刘纯凤。这孩子心性纯良,无心权利,整天忙忙活活,却没一件事忙到点子上,颇具自己少时风采。

柳春风走进小松堂时,刘荣正坐在案前盯着那幅赝品出神。

“二叔?”柳春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魂不守舍的,又买着赝品了?”

刘荣没好气地抬眼看他:“什么叫又——买着赝品了?小孩子家家不会说个话。”

柳春风俯身看帖,行家似的一阵审视:“这仿的是前朝怀素和尚吧,”他瘪嘴摇头,“他的字我可看不上,曲里拐弯,扭来扭去,跟耍把式似的。”

刘荣又一抬眼:“小孩子家家,不会说话别说。”

“这不是我说的,”柳春风解释道,“是东坡先生说的。东坡先生说,怀素和尚的字也就糊弄糊弄小孩儿罢了。连我都糊弄不了。” ⑥

“苏东坡,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苏东坡。”刘荣攥拳,“哪儿哪儿都有他。我吃饭,他在碗里。我听曲儿,他在词里。我看病,他在药方子里。我买幅字画吧,嘿!还是绕不过他!就没他不懂的,没他不会的,没他不掺和的,没他不指点的。”他牙根咬得咯吱响,“讨厌,着实讨厌。”

“二叔,你说东坡先生是不是画本上那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奇人?”

“什么奇人,都是瞎编。人都是一辈子,谁能比谁高明多少?我看他呀,充其量就是什么都知道……一点儿,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

“可东坡先生就是无所不知,他还会……”

“东坡先生,东坡先生,”刘荣有火没处撒,“他是你二叔还是我是你二叔?”

“那肯定你是我二叔。”柳春风连忙宽慰,“二叔,你也别难过,他虽说是奇人,可你是王爷呀,这点你就比他厉害。你成不了奇人,可他也成不了王爷。他要活到现在,你还管着他呢。”

柳春风边胡扯边往条案上倚,被刘荣眼疾手快地拉开:“诶诶诶,别给我坐喽。”说着,他起身收拾书卷,“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

刘荣把帖子卷好,装入锦袋,又将锦袋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镶金的木盒里。柳春风看他紧张的样子,十分不解:“二叔,你都那么多宝贝了,还不够么? 网?址?f?a?布?页?ⅰ???????ε?n???????????????????

“多管什么用啊,”刘荣端起木盒,绕过屏风,行至满是古玩珍宝的博古架前,将木盒放置好,“所得非所求,所求求不得。”

叔侄二人正说着话,一名老仆来到书斋檐廊下,躬身道:“祁王殿下,瑞王殿下,茶水点心预备好了。”

“来吧贤侄!”刘荣打起精神,招呼道,“咱们叔侄俩许久不见,好好叙叙。对了,你何时从天老山回来的?鬼捉住没有?”

小松堂的主屋两侧是两间对称的耳房。此时此刻,东屋里茶香四溢,一番问答之后,叔侄二人各自沉默。

“哎,”刘荣开口道,”哪来的鬼呢,都是人心作祟罢了。”他见柳春风心绪低落,想了想,便起身去主屋拿回一只白瓷碗,放在柳春风面前,“来,二叔再送你一样好东西。”

柳春风拿起瓷碗,正反看了看,只是一只普通的白瓷碗,碗底绘了只兔子:“哪里好了?吃饭更香么?”

“这碗是从一个老叫花子那儿得来的。我舍了那老翁一锭银子,他便拿这碗谢我。他说,月圆之夜,子时二刻,在碗中盛满清水,双手捧于月下,看向水中月影,不要眨眼,屏息凝神地盯住月影,月影便会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你的后世之事。不过,切记,水中月与天上月,两月之间必须有花相隔,否则,望月之人会在后世影像浮现的刹那,消失于现世。”

听着怪瘆人的,柳春风打了个寒颤:“真的假的?你试过么?”

“试过。”

春风一支棱:“灵么?”

“不灵。”

“嗨。你是不是又被骗了?”

刘荣摇头:“我总觉得那老叫花子不像凡人,有几分仙人气度。他还说,这碗是广寒宫的东西,要想灵验,光是月圆之夜还不够,需得‘人望水中月,仙望月下人’,你看月影的同时月上仙子得正好在看你才行。我一老头子家家,满脸褶子,满头白发,嫦娥仙子八成也不爱看我。可你长得俊呐,所以我想让你带回去试试。”

“行,我试试。嗯……”柳春风指尖轻点碗沿儿,准备进入此番登临的正题——筹钱,“二叔,嗯……我这次来呢,除了看望你,还有一事相求。”

“说,跟二叔无需客套。”

“就是……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我想翻修天老观。你能请些能工巧匠去天老观帮忙么?”

“那太能了,包在二叔身上。”

“你能请到悬州城最好的工匠么?”

“那太能了,悬州城算什么?二叔给你请全大周最好的工匠。”

“修道观的银子,你能一并出了么?

“那太能……诶?”刘荣险些一脚踩空,“凭什么我出银子啊?小子,我明白了,你是来坑你二叔银子的。”

被识破,果断进入耍赖阶段。

“那那……那能算坑你么?修道观是你们道门的事,你不出银子,谁出啊?”

“谁爱出谁出。好家伙,道门那么多事,我出得起嘛我。”

“你有那么多宝贝,能换那么多银子,又花不完,再说了,你明年不是要出家了么?

“我是出家,不是出殡。”刘荣灌了口茶,“别出家出家的,那叫授箓,懂什么叫授箓么?”

柳春风摇头。

“怎么跟你说呢,就是……就是授箓之后,老夫我就能名登天曹、能与神仙说上话了。”

“那……”柳春风想了想,“那三清殿塌了你都不管修,神仙若问起来,你好意思啊?”

“嘿!我凭什么不好意思啊?三清殿又不是我弄塌的!”

耍赖没用,只剩最后一招。

“你说的也对。”柳春风叹了口气,拿起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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