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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在学童读书那两刻钟里出现在学堂附近。哪天的诗是读给她听的,她便抄写下来,第二天她会售卖与前天相同的花,以作答复,这就是为何每个抄诗日子的后二天所卖之花卉总是与那个日子头一天的相同。两个月来一贯如此,习惯成自然,自然不会错过最后那六首催命诗。好了,前两个问题——为何绿蝉能听到这些诗,以及为何绿蝉知道诗是读给自己的,就有了答案。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为何她反应如此之大?咳,那个,”柳春风往后捎了捎,“花兄,你来说吧。”我怕我说不明白。后半句柳少侠省略了。
“之前我们猜测,绿蝉是离家出走来得悬州,投奔熟识之人或人家,且推断出两个可能:一,找到了,但那人不肯相认;二,没找到,无法相认。但我们忽略了第三种可能:找到了,但绿茶不愿打扰那人生活,选择不相认。虽不相信,她却又心存挂念,这点和你是一样的。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怀疑绿蝉是飞夏,你之所以在绿蝉卖花的第一天买她的花,就是为了确认她是飞夏。当你确定她是飞夏,你和她一样,不打算相认,却想藕断丝连。更巧的是,”花月冷笑,“你二人不打算相认的原因都是一样的——为了不给你添麻烦。接下来,便是隔三差五的一首调情诗,绿蝉聪慧,很听出了诗中的玄机,知道你已经认出了她,可也只是远远地听着,听一首,抄一首,再等下一首。我想,她当时一定有很多疑问,想问问你为何要这么做,可最终也未问出口。”
“李清,”左灵突然开口,平时 “你翻开诗抄,看看最后写的得什么?”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罗织金从李清手中要过诗抄,翻到最后,看着那句曲子词和一旁那片孤零零的泪痕,一双少有波澜的眼睛轻轻闭上。
“就这样,你不肯与她相认,又不断向她示好,你甚至在七月初七那天用一句“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夸她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甚至用“潭面无风镜未磨”来暗示她你对她的心思,哼,你清楚的很,你清楚她对你用情至深,她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娇生惯养,若非情深,又会万里迢迢从成都来到悬州,又怎会跋山涉水见到你却又不去与你相认?两个月前,老熊见到她时,她叫花子似的蜷缩在我家门楼下,之前,我们还纳闷,悬州这么大,她为何偏偏选了我们家门口?以为她要找的人在白马巷,却万万没想到,她要找的人就在隔壁。她不敢在你家门口多做停留,可又不想离你太远,这才选择了一墙之隔的地方。”
“哇”的一声,老熊大哭,像是心被刀捅穿了。花月没好气瞪他一眼,接着道:“既然不打算与相认,就说明她对你来说可有可无,既然可有可无,你就该永远对她视而不见。或许,当你确定她是绿蝉之时,斩断情丝,长痛化作短痛,绿蝉还有希望。”他目光一凛,“可你没有。众人都觉察出绿蝉的重新振作,却没人知道你夺走了她重生的机会。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命悬一线,而你手握利刃,随时可以割断那根线。”
“花兄,”李清面色通红,“你言重了。”
“言重了么?”花月道,“你不停喂给一个人续命的药,却不让那人知晓你随时准备收回,那这药就不是续命的药,而是杀人的药。这种药往往伪装成那人最为信任、最为爱惜之物。你做过绿蝉的先生,知道她对你用情至深,也知道她心性单纯,信奉诗书里那一套,亦或是,她混淆了你和你教授的诗书,认为诗是干净的,经久不变的,你对她的情也是如此。哈,”说着说着,花月想起自己那位臭名昭著的好友,摇头叹道,“江拂雪可是不如你。就说他杀人不用刀吧,可他害人也害不出风花雪月,毕竟书读的少。”他冷笑,“李先生,话以至此,你怕不怕?”
李清胸口起伏,似是想开口反驳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花月继续道:“我猜你怕的很,但你怕的不是给绿蝉偿命,而是怕身败名裂,怕失去现在的好日子,对么?毕竟,”他微微欠身,“二位先生是德高望重的读书人,若非二位先生有学识,有身份,有脸面,这些孩童又怎会跟着你们读书、帮着你们杀人呢?”
“你别胡说!”李清大声斥道。
“是我在胡说么?”花月道,“绿蝉不算死在你手上么?她一边卖花,一边等待下一首诗,一切都好好的,直到八月初八那天,刺激她的事发生了:你突然用一首诗赶她走。那首诗不同以往,与前日之花无关,你怕她不明白,还专门挑了一首带‘蝉’字的诗提醒她。接下来,你便一天一首的催促她,折磨她:八月初九,你让她就此分别,回巴蜀老家;八月初十,你让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八月十一,你让他赶紧走,别磨蹭;八月十二,你又质问他究竟走不走。你明知她会受刺激,却不给她喘息机会,你明知她满心疑惑,无法开口,却在八月十三那天让她莫问缘由,赶紧走;八月十四,你再次催促她赶紧离开,别再回来;你甚至在中秋那天也不肯放过她,告诉她你对她已无半点情意,赶走她也不觉得半分伤心。
流水通波接武冈,送君不觉有离殇。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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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好的一首诗啊,却是你送她的最后一道催命符!”
“日恁娘嘞。”吝小宗坐在几筐烂橘子中间,左手握着两节传家宝,右手抓着一沓子银票,越想越来气。一个城里老户,被一个外来户揍得鼻青脸肿、满街乱窜,被掀了摊子不说,秤杆子都被人撅了,“骑我头上来了。”老吝家祖宗八辈儿,虽未出过显贵,可也是皇城根下的体面人,再来蔬果,摊子虽不大,可牌子也是响当当的,老吝家的人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几张票子就想毁我传家宝,几张破票子就想买我老吝家的脸面?就想砸我百年老号的招牌?几张破票子就想把屎盆子尿罐子往我吝小宗头上扣?”这么一想,他气得呼哧带喘,“日嫩娘嘞,我吝小宗的头就值几张破纸?”他把秤杆子往橘篓子里一插,“不行,这口气不能咽,这口气要咽下去,街坊怎么看我?亲朋怎么看我?谁还敢和我做买卖?哪家姑娘还敢跟我?我吝小宗虽说离七尺还差两尺半,但也顶天立地,我能吃亏,能受累,就是不能被人看扁!”他“噌”地跳下椅子,稳稳站住,大喝一声,“钱还回去,事儿不算完!”
“诶小宗?干嘛去?”正在洗山楂的黄四娘见立吝小宗冲朝一溪雪走去,气势汹汹地,大有你死我活的架势。
秦开花边揉面边道:“没听见嘛,跟人不算完全去。”
“老熊喝多了,别再揍他。”黄四娘甩甩手上的手水,打算去把吝小宗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