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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画,因为她每日就进一两样花,若送一样来,我就一样画两张,若送两样,我就一样画一张。”

“每日都是如此,不曾间断过?”花月追问。

万株被他问得发毛:“对,不曾间断,怎么了?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从哪天起,绿蝉开始天天给你送花?”

“从花铺开张第一天起,老熊带着那丫头拜访街坊四邻,顺便拉生意。我与熊贤弟关系不错,又看那丫头是个外乡人,还是个哑巴,怪可怜见的,就在她那订了一个月的花,后来,见她人实在,花又新鲜,就一直在那订了。”

“你天天见到绿蝉,”柳春风接过话,“那你有没有发现她近日来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没有。”思忖片刻后,万株又道,“若硬说有,就是穿戴不讲究了,平时抹的香露这几日我也没闻见。”说到这儿,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拿鼻子认人的老不正经,“我是干这行的,习惯闻味儿。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反正跟往常一样客客气气的。”

“除老熊以外,你留意过她与哪个人或哪些人交往较多么?”

“没有,就见她整日提个篮儿,独自来往。”

“那在白马巷呢?这巷子里有没有哪个人对绿蝉格外关注?”柳春风接着问。

万株一愣,随即板起面孔,一双细目厌恶且警惕地斜扫向柳春风:“想让邻里间相互攀咬,是么?”他冷哼,“小小年纪,心术不正。”

“心术不正”四个字将底线高到南天门的柳少侠臊了个大红脸,他急着辩解:“我......我不是,我只是想......我......”

“万老板,”花月则笑眯眯地看着万株,“你是不想攀咬邻里,还是怕邻里攀咬你呢?”

“你......”眼前这个少年说话比蕙娘更气人,且话中带着深深的恶意,让万株敢怒不敢发作,“你可不要冤枉人。”

“万老板持心端正,我想冤枉也无从下手不是?”说着,笑意一敛,花月懒得跟他磨牙了,“你那些画稿呢?交给我们,我们想知道绿蝉每日卖什么花。”

“想知道她每日卖什么花,你看她的账本不就行了?”

“她没账本,少废话,把画稿交出来。”

就差明抢了,可万株却被这股匪气压得不敢理论,只得没好气道:“练笔而已,早扔了。”

“万老板,”柳春风缓和气氛,“我们并非怀疑你才问你这么多,而是线索实在太少,任何一点线索都不敢错过。你的画稿能不能借我们看看,看罢一定完璧归赵。”

万株也想找个台阶下,语气软了几分:“我也盼着凶手早日被缉拿归案,好让绿蝉姑娘入土为安。可我确实没有留画稿的习惯,都是画完随手一扔。况且,就算我留了画稿,也免不了丢失几张,就算一张不丢,谁能分清哪张是哪天的,我可记不住。”

“都标着日子呢!”

宝林拿着刚写完的信来给爷爷过目,屋里三人的对话他只听见个尾巴,遂觉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颇为兴奋地掀帘跑进屋,先是向花月与柳春风行了礼,又对万株道:“爷爷,画稿我没舍得扔,都给你存着呢,按日子排了号,一张也不少,我去给你拿来!”

看着孙子欢快离去的背影,万株往椅背上一仰,呆呆望着屋梁上的一片蜘蛛网,欲哭无泪:“我这什么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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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玉人檀口、语娇声颤

“唱歌须是,玉人檀口,皓齿冰肤。意传心事,语娇声颤,字如贯珠。”出自《品令》,李廌,北宋。

② 关西大汉

苏东坡问一个善歌者他的词和柳永的词相比如何,对方答道:“柳郎中词只合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学士词须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板,唱‘大江东去’。”

这段故事记载于《吹剑录》,俞文豹,南宋。这段故事我没有在书上或论文上看到过,是在网上搜到的,所以不确定引号里的文字准不准确。

第163章 第八章 花与诗

东厢的地上铺着一张大席子,花月与柳春风席地并坐,面前堆着几摞厚厚的画稿,墨气尚未散去。柳春风挥手扇风:“臭烘烘的,把我屋子都熏臭了。我就不喜欢水墨,黑的,灰的,看的人直犯困。”他一页一页翻着画稿,“我喜欢带色儿的,应物象形,随类赋彩,以形写形,以色貌色,尤其花卉,妙就妙在赋色,都像这些似的,白纸黑墨,那书画还有何分别?”

花月在一旁看着、听着,由衷感叹:“柳兄,你说话的样子像个大学士,桂山上下来的就是不一样。”

他言语真挚,可鉴于平日里阴阳怪气的恶习,柳春风拿不准了,“你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发自肺腑的。”花月表真心,“不过,说你有派头是真的,可说你像桂山上下来的却是假的。桂山上那些呆瓜哪能跟你比?你这样的,瞧瞧,肃肃如青松,皎皎如玉树,丰神俊朗,倜傥出尘,更像是......”他做出苦思状,“更像是仙人下凡。”

“哪......哪有那么好,都不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这一通力道十足的马屁,任谁都得被拍得晕菜,谁还顾得上分辨真假,柳春风结结巴巴把话题往别处拐,“那......那个,你喜欢什么花?”

他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看得花月美滋滋。他抿抿唇,忍住笑,往柳春风身边挤了挤:“你喜欢什么花,我就喜欢什么花。”

柳春风恰好翻到六月十六的画稿,是一支茉莉,便随口答道:“我喜欢茉莉。”

“那我也喜欢茉莉。”花月又往人身边贴了贴。

六月十七的画稿上是蜀葵,六月十八是荷花,六月十九是丁香与栀子。柳春风用胳膊推他一下,又道:“那我不喜欢茉莉了,我喜欢丁香。”

花月赖着不动:“那我也不喜欢茉莉了,我也喜欢丁香。”

六月二十是茉莉,六月二十一是兰花。柳春风一张张地仔细看:“我又不喜欢丁香了,我开始喜欢兰花了。”

花月笑嘿嘿:“巧了,我也不喜欢丁香了,我也开始喜欢兰花了。”

六月二十二是荷花。柳春风损他:“花兄?”

“嘿嘿,干嘛?”花月干脆倚在他肩头。

“你现在就像我娘那只八哥,我说一句,他学一句,有一回.......”

话未说完,柳春风突然住口,花月见他神色异样,便问:“你怎么了?”

愣了好一会儿,柳春风才道:“我好像发现了什么。”说着,他迅速回翻画稿,“六月十六是茉莉,六月二十是兰花,六月二十二是荷花。”

“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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