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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马婶儿,你这是?”
“你叫花笑笑,在鹤州步芳楼唱过曲儿,还有俩小子,是不是?”
花笑笑正犹豫如何作答,花月上前一步,拿匕首朝门外的人一指:“关你屁事!”
“哟!这孩子!”马素琴后撤一步,“吓我一跳。”
花笑笑把花月拉回来:“马婶儿,你找我有事么?”
马素琴边回头张望边道:“赶紧收拾东西走,步芳楼的人要来抓你们。”
花笑笑心头一紧:“马婶儿,劳烦你说清楚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贾德成,记得吧?他下午气冲冲回来,说你是步芳楼的姐儿,说你勾引他不成,便辱骂他……”
“我没有,是他轻薄……”花笑笑急着辩解。
“听我说完,”马素琴打断她,“他还说,为了赎身,你把儿子卖给了妓馆,后又反悔,这才带着儿子躲来了秀山,还说要去步芳楼告密,让他们来抓你们母子。当时我只当他放屁,可我听我大侄子说,他傍晚从鹤州进货回来,路上遇到了那姓贾的,姓贾的说要去步芳楼快活快活。我越想越睡不着,生怕那姓贾的是去告密,怕那些杂碎趁天黑来绑人,这才着急忙慌跑来提醒你。”
“多谢马婶儿,我……”
“让我说完,保险起见,你呀,一会儿也别耽误,带着孩子出去躲两天。”说着,马素琴把包袱往花笑笑手中一推,“这里面是蔬果干粮,路上吃。行,不多说了,那我先走了。”
“诶马婶儿……”
花笑笑感谢的话还未出口,马素琴已转身离去,走出几步远又停下,回身道:“妹子,别怪婶儿不收留你们,婶儿也是平头百姓。”
“娘,能带上这些么?”小蝶抱着自己的宝贝,“一个傀儡娃娃,一把桃木剑,一个老虎面具,还有一套小画本——《宋公探案》。”
“不行,太重……”见小蝶眼中满是期待,花笑笑话说一半,又改了口,“拿来吧,放娘包袱里。”
“娘,哥,你们快点。”花月握着匕首,背着水葫芦,身后包袱里装着几个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枕戈待旦,“别拿那么多东西,若他们不来抓咱们,咱们躲两天还回来,若真来抓咱们,背这么多东西跑不快。”
花笑笑狠狠心,扔下了被褥:“走。”
没有天光的夜晚,天地漆黑如一团浓墨。
花笑笑左手牵着花蝶,右手牵着花月,花月手中提着一盏小灯笼,暗如萤火,引领着母子三人行走在密林间的小路上。
“娘,咱去哪儿?”花蝶问。
“去悬州。”花笑笑答道,“他们总不能追到天子脚下为非作歹。”
“可不是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么?”花月问。
花笑笑也说不准:“嗯……总归不一样吧。”
花蝶又问:“那李叔回来找咱们怎么办?”
“我藏了信给他。咱们先到平溪镇落脚,等你李叔来和咱们汇合,再一同去悬州。”
“那咱们还回来么?” 花月又问。
花笑笑握紧两只小手:“不回来了,再也不回来了,等到了悬州……”
“有人。”花月突然停下脚步,吹灭油灯。
可惜,为时已晚。
几十步开外,密林的转角处,拐出一群气势汹汹的身影。带头的是贾德成,他大喊道:“就是他们!他们要跑!”
花笑笑来不及多想,把两个孩子推入东边密林,对花月道:“小月,咱们兵分两路逃,你带着哥哥去平溪镇翠云客栈等着娘和李叔。“说着顺手拿走了花月手里的灯笼,“西边路黑,把灯笼给娘。”
五
天亮了。
一个大树洞里肩并肩依偎着两个小人儿,一个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另一个道:“那我去捡些野果回来。”
“我想和你一起去。”
“不行,两个人动静更大。”花月探身,挪开遮在洞口的树枝,钻出树洞,又将树枝遮了回去。
“那你得快点回来,不许超过一刻钟。”花蝶一撇嘴,哭了,“我一个人害怕。”
花月蹲下身,隔着枝叶拉住哥哥的手:“哥,别怕,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平日里,花蝶很听花月的话,这次也一样。
他等啊,等啊,等啊,边哭边等,边等边哭,想到娘不在身边,哭一阵,想到小月不在身边,又哭一阵,等到了日上中天,等到了夕阳西下,又等到夜色混着白雾吞没了秀山,还是没等到弟弟回来。雾气打湿了他的衣裳,他又冷,又饿,又怕,末了,连哭出声的劲儿都没了。
“娘……娘……”他想起娘亲总说“神佛保佑”,总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于是,他抬头望天,夜色如墨,“神明在哪儿呢?”
“哥!”
一声呼喊,骤然响起。
花蝶一个激灵:“小月?小月!”他推开树枝,钻出树洞,四下张望,可雾太大了,伸手便模糊了五指,“小月!你在哪儿?我看不见你!”
“哥!”
呼喊声再次响起,带着哭腔。
“小月哭了,小月怎么哭了?”恐惧袭上心头,花蝶也哇地哭出声,“小月,我在这儿,你来找我呀!”
“哥!”
依然是花月的声音,听上去只有几步之遥,却无论如何也辨不出方向。情急之下,花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边哭边喊:“小月,小月,你来找我呀……”
哭着哭着,隔着泪花,他隐约察觉不远处有个人影,在大雾里若隐若现。
“小月?”花蝶止住哭,定睛一看,竟是娘亲,“娘!”他欣喜万分,想起身飞奔过去,可两脚发软,站不起来,“娘!我在这儿!”
花笑笑跪在地上,没有回头,口中自语着:“我花笑笑出身卑贱,却从无卑贱之心。我尝尽了世人白眼,却敬这世间一虫一鸟、一草一木。我吃够了行善的苦头,却从未生过恶念。我实在不该落得这下场啊……”
自语之声清晰如在耳畔,花蝶泣不成声:“娘,你说什么呢?”
花笑笑抬起头,望向天:“老天爷,你欠我的我都不要了,留给我的小蝶吧!”
“怎么都不理我?怎么都不理我呀?”花蝶拍打着双腿,无助地哭泣。
不知又哭了多久,只觉头顶一暖,花蝶惊喜地抬头:“娘?”
不是娘亲,是只梅花鹿。
小鹿正想叼走盖在花蝶头顶的树叶,四目相对,双方都吓了一跳。小鹿被吓跑了,花蝶被吓醒了。
天又亮了。太阳如约升起,雾气散了大半,金色的阳光穿过枝叶、斑斑点点地洒在一地落叶上。花蝶揉揉眼睛,从树洞中钻出来,四下望了望,依然没有花月的身影:“小月向来说话算数,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杨妈妈和大茶壶们凶神恶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