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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商量去哪里采蘑菇,我们......你再敢乱说,我非揍死你!”

“娘,”花月拨开她的帽纱,认真地问,“你们真要成亲了?那他知道咱们的秘密了么?”

“我全告诉他了。”花笑笑点点头:“他说再跑两趟皮货买卖就娶我过门,说让咱们别怕,就算杨妈妈找上门,他也有钱把小蝶赎出来,还说若是咱们实在害怕,他就带咱们离开这里去悬州,悬州是天子脚下,歹人不敢张狂。反正......反正我觉得他人不错,你觉得呢?”

花月脸上无甚波澜:“只要他对你和哥好,我就觉得他好。”

“小月!”远远传来花蝶的喊声,“粥都凉了!再不回来!我喝光了!”

“来了!”花月应声,临走前叮嘱花笑笑,“娘,鹤州离秀山不远,你戴好帽帷,买完东西就回家,别到处乱逛,别多和人说话。”

鹤州西南三十里是秀山,秀山脚下有个镇子叫秀山镇。中秋将至,镇子上热闹非常。

各个酒楼都客满为患,彩楼门面结络一新,酒旗画杆高高挂起,酒店伙计在门口招呼客人免费品尝新上的桂花酒,花笑笑能喝又爱喝,总忍不住上讨一杯;一个供着陆羽神像的小茶肆请了几个歌妓在门前弹唱,花笑笑站在门口听了会儿,想起李猎户不饮酒只饮茶,便买了二两菊花茶;茶肆旁有个布行,挂着纹样应景的绸缎,花笑笑最喜欢的是一匹红底金线灯笼纹锦缎,灯笼四周蜂蝶飞舞,灯笼下垂着麦穗儿,她站在布行门口看了好一阵儿,想着,绣花我会,织布学一学也能行,织些花色漂亮的布匹,拿来镇子上摆个摊,兴许能赚出些日常花销,没准还能攒够银子送小蝶和小月上学。

“妹子。”

正看着布匹出神,有人在身后招呼,花笑笑回头,见是对门蔬果铺的马婶。

“妹子,”马婶又叫一声,冲花笑笑招手,“过来过来。”

等花笑笑走过去,马婶神秘兮兮地以手掩口:“这贾记布行坑人,净卖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专门宰你们这些乡下人。”她往东指了指,“东门内有个马记布行,你去那儿买,那的布便宜又结实。”你看我这衫子,“她扥了扥自己的袖子,又指指铺子招牌,“还有这旗帜,挂了小十年了,色儿还这么鲜亮。”

“马素琴!你又撬我生意!”对门留着山羊胡、身着绫罗的老板拿着木尺走了出来,“你侄子卖那粗布,摸着都拉手,人家小娘子皮娇肉嫩的,哪能穿你那破东西。妹子,你要绫罗咱这儿有绫罗,你要耐糟的粗布咱这儿也多得是,一分价格一分货,咱这儿的东西不怕货比三,进来看看!”

在马记布行门口站了半晌,花笑笑一咬牙,一跺脚:“不过了!”从布行截了几尺粗布,花光了剩下的几个铜板。

“踏踏歌,蓝采和,世界能几何?

红颜三千树,流光一掷梭。

从秀山镇回来,花笑笑左手拎着新茶、新酒,右手提着蔬果、布匹,哼着歌走在回家的路上。

“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

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生白波。

长景明晖在空际,金银宫阙高嵯峨.......”

秋风拂去前尘,秋阳照亮前路,心底的乐事如同路畔的野花,一朵一朵拂过她的裙畔。她想着给两个孩子做件新夹袄,想着贺猎户的吻,想着攒钱买架织布机,偶尔也想起那个答应他回来却一去不返的书生。

“笑笑。”

冷不丁,一个带着笑意与恶意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吓得花笑笑连退几步,四下寻找声音的来处:“谁?”

“我呀,”不远处一个大树后面走出一个男人,蓄着山羊胡,穿着绫罗衫,正是贾记布行老板,“你贾大哥,忘了?”



这天夜里,无风也无月。

像往常一样,为了不费灯油,天一黑,娘儿仨就上床睡觉去了。与往常不同的是,熄灯之后,花笑笑没给花蝶讲故事,花蝶是撅着嘴睡着的。花月察觉了异常,他竖起耳朵听,耳畔是哥哥均匀的呼吸和娘亲在辗转反侧。

“从城里回来后,娘一直魂不守舍的,是遇上什么事了么?”花月琢磨。

“不识抬举的淫妇,你想想清楚,是给你那小野种洗净屁股送回步芳楼,还是让他留在秀山伺候我一个。”

布行老板的话不住地在耳边响起,静夜里,格外刺耳而肮脏。

“这次往哪逃呢?天下之大,就没有一处能容我们安个家么?”花笑笑无望地想,偷偷地哭。

“娘在哭。”花月看着花笑笑颤抖的背影,“一定出事了。”

花笑笑怕吵醒两个孩子,坐起身,给他们压了压被角,下了床。

“娘怕是又缺钱了。”花月轻轻掀开床帏,见花笑笑在桌前坐下,盯着桌上存钱的木盒出神。

“没钱又能去哪儿呢?”花笑笑抹着泪,“老天爷,你怎就不肯可怜我一回?”

“娘。”

花笑笑只觉肩背一暖,回头看,是花月给她披上了衣裳。她想装作无事,眼泪却不听使唤:“娘没本事,连累你们过这种日子。”

花月给她擦泪:“娘,是不是今天进城遇到步芳楼的人了?”

“哪能呢,遇到他们我就回不来了。”

“那就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你这孩子,太爱操心。”花笑笑拉花月在长凳上坐下,“娘就是见别人家的孩子都有书念,娘也没钱送你们上学,好好的年纪都耽误了。”

“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花月松了口气,“我根本不想读书,我跟哥都商量好了,将来我打猎,我哥种菜,顿顿有菜有肉。”

花笑笑心头一酸:“傻小子,人活着光为吃喝么?”她揉揉花月乱蓬蓬的脑袋,“你的小脑瓜这么好使,要能读书,一准能中个进士,说不准能中个状元呢。好好一棵状元苗子,不能瞎到娘手里,等明天你李叔回来,和他商量商量送你和小蝶去书塾的事。”

虽说李猎户未亏待过花月,可花月始终拿他当外人:“他这次回来,是不是就跟咱们住一块儿了?”

“嗯,”花笑笑垂眸点头,“到时候也有个照应。”

花月一百个不愿意:“可家里就一张床,他住哪啊?”

忧色重回花笑笑目中:“小月,咱们可能又要搬家了,等明天你李叔回来……”

通通通!通通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花笑笑吓一哆嗦,小蝶也吓醒了,光脚跑到娘亲身边:“娘,我害怕。”

花月迅速从床底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冲门外道:“谁!”

“我!卖蔬果的老马,马素琴!”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马婶儿?”花笑笑开门,见马素琴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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