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3
漱鸡骨头:“嗯......人家是亲戚,咱们是路人,能邀咱们坐席已是白老爷热情。”
“亲戚?”野猫心中一凉,放下手中的排骨,“那你成亲时,我能看你拜堂么?”
柳春风心中又是一软,给他盛了一碗鱼羹:“当然能了,你都叫我哥哥了,自然是我兄弟。”
野猫还是有些担心,捧起碗喝了口羹,又问:“可是......可是你家人若不认我怎么办啊?”
咔。
突然一声脆响,野猫手中的羹碗碎成了几块,汤羹淌得一滴不剩,只见一颗枇杷核咕噜噜滚到桌边,掉到了地上。
“又是你!”隔着啃鸡脖子的不苦和尚,野猫恶狠狠望向花月,花月呢,正愉快地吃着一块香炸耦合,频频点头称赞:“这莲藕真是新鲜。”
野猫被这只无赖蝴蝶气成了地包天,呼哧呼哧直喘气,像一只小猫仔只能对着一只硕鼠干着急。
“真是个小可怜,麻雀想攀凤凰枝,”簪花老太婆绝不错过任何一次挑事机会,“就算一只凤凰答应了,其他凤凰啄也得啄死你。”
野猫听懂了,又没完全听懂,正琢磨着,不苦和尚又说话了:“丁小丁,别瞎咋呼了,赶紧吃,吃了这顿下顿还不知要什么时候。”
野猫心生委屈,想说“是别人先欺负我的”,却再次被花月打断:“听你师父的话,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花月竖起剑指,坏笑着冲野猫眨眨眼,将两指分分合合了几下。
野猫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红了个透,咚地一捶桌子,打算再扑上去咬那阴损蝴蝶一口,可委屈紧随着羞恼涌上心头,他鼻子一酸,扭头跑了。
日头下,到处是人,无处可藏。
他跑了许久,才在东墙外一棵凤凰树下找到了一处远离喧嚣的阴凉地。
艳阳当头,凤凰花一树金红,像极了娥云的红盖头。一阵风吹来,地上的花影打着颤,宛若一只只振翅的蝴蝶。
“死蛾子!臭蛾子!踩扁你!踩扁你!”
野猫哭成了花猫,跳起身,一下一下往花影上跺脚,见柳春风远远追来,才收起了暴跳的模样,抹着泪坐到了树下。
“这就气哭了?”柳春风在他身旁坐下,掏出帕子,轻轻帮他擦去着眼泪和鼻涕,“真是个傻猫。”
“我一点也不傻,”野猫垂着头,继续呜呜呜,“那老婆子笑话我,说我不配做你的兄弟,那臭蛾子也笑话我,说我是小偷,还有我那师父,”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吃。”
“不许哭了,”柳春风弹了他一个脑瓜嘣儿:“你做我的兄弟,我乐意不就行了,你管别人怎么想干嘛?”
对呀。
野猫心中一亮,抽了抽鼻子,挺起胸膛,可转而想起花月那个讨人厌的手势,又蔫了回去:“可臭蛾子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小偷。”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μ???ē?n?Ⅱ??????????.???????则?为?山?寨?站?点
“偷东西是不好,可你偷东西是为了买药给穷人看病。”柳春风认真地点评,“算是侠盗。”
“我......”野猫想向柳春风坦白,他师父偷东西是为了给穷人看病,他偷东西是因为他只会偷东西,可又一想,或许柳春风认他当兄弟正是出于这个误会,便不敢冒这个险,只道,“反正......反正我往后不想当小偷了。”
“要不然,你跟我混吧,”柳春风盛情邀请,“我在悬州开了个侦探局,正缺人手呢。”
“真的?!”野猫眸光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我什么都不会。”
“不要紧,我也什么都不会......”
“一拜天地神灵!”
高墙内突然传出几声礼官的高唱,打断了两个小兄弟的知心话。
二拜白氏先祖!
三拜父母高堂!
......”
拜完家庙与诸位亲长,亲迎礼已接近尾声,一对新人牵着同心结,在众亲友的簇拥下向卧房走去。
此时的娥云已揭去盖头,在众人的注视下,双颊羞出了两团艳丽的霞色,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看夫君一眼。
不看也罢,白孟岚的心思压根不在她身上,因为,自打接亲回来,就有一件事令他心神不宁——本该侍候左右的丫鬟昌昌不见了。
“难不成母亲发现了丑事,将她轰走了?不可能,今天早上还好好的。”
“或是她担心娥云进门后苛待她?更不可能,她怎舍得离开我?”
“八成是被安排在府外伺候宴席了。”
“亦或是......她想威胁我?”
......
念头一个接一个闪过,最终只剩下昌昌的眼睛,昌昌的手,昌昌赤裸的肩臂、胸脯、腰肢......直到门槛将他绊了个大跟头,花襆头都险些甩飞出去,才猛然从白日春梦中惊醒过来。
“瞧瞧!还没敬酒呢,新郎官就醉了!”
媒婆的俏皮话引来一片笑声,掩住了新郎的窘相,笑声落时,一双新人已在床边坐定,礼官上前边撒谷豆边念起了撒帐诗:
“撒帐南,翠云飞下一红鸾,金风玉露人间会,七月花开并蒂莲。
撒帐东,晴岚一片画堂中,灼灼有辉佳公子,邀来神女下巫峰。
撒帐北,葳蕤锦帐合欢被,绿条朱萼正芳菲,烛影摇红鸳鸯醉。
撒帐西,雪月风花有佳期,同心永结百年好,双宿双飞无别离。
撒帐上,根深叶茂人兴旺......”⑥
众亲朋正看得热闹,其中一个妇人无意间一回头,见屋里不知何时混进了两个不认识的小子,随即眉毛一竖,压低声道:“谁家的孩子无人管束,快出去!”
“让我们看完嘛。”野猫撅着嘴不想走。
“就是的,都快喝交杯酒了。”柳春风也好声相求。
“不行不行,”妇人不由分说将二人推出门,“去去,吃席去,别搁这裹乱!”
妇人回房后,二人又悄悄溜了回去,蹲在窗下,听墙根。
“柳哥哥撒完豆子该干什么了?”野猫问。
“该结发了。”柳春风回想着画本上的喜事,“就是一人剪一绺头发系在一起。”
果然,礼官念道:“结发夫妻,恩爱不离!”
“柳哥哥,你懂得真多,”野猫由衷佩服,“那结发之后呢?”
“结发之后是喝交杯酒,”柳春风挽起野猫的胳膊,“就这样,喝完交杯酒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喜事就结束了。”
野猫将耳朵贴在窗户缝上,片刻后,房中果然又传来了礼官的声音:“合卺杯深,永结同......”
只不过,礼官的最后一句祝词还未说完,就被一阵尖叫声淹没了。
【注释】
①喜轿和嫁妆
喜轿
用轿子接新娘出现在宋代。
根据材质与结构不同,花轿分硬衣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