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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了,只有耳边均匀的呼吸声,花月偏头看向柳春风,那家伙颊边睡出了两团粉云,看着他香甜的睡脸,噩梦像被隔在了千山万水之外。
花月微屈食指刮刮他秀气的鼻梁,他便皱皱鼻子,拨弄他软软的嘴唇,他便含含混混咕哝几句,背过身去,蜷缩起身子,顺便卷走了花月的被子。
“诶,这是我的被子。”花月凑过去,推人一下,“自己占着两床被子,盖一个,搂一个,你好意思么?”
柳春风静悄悄的后脑勺替他回答了:好意思。
没办法,花月只得硬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那人背后争取了一小块容身之地。
他贴在柳春风背上,手臂圈住那个“被子强盗”,才勉强把自己收进被子里面。两人都穿着水柔蓝送来的里衣,被窝里是暖热的皂角味,分不清是谁身上的,暖的花月心头一颤:
“抢我被子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知不知道?”
“让我亲一下,我便不与你计较。”
“就一下,你不反对吧?”
“那..那我亲了啊。”
师出有名。
啵,亲在了裸露的后颈上。
“行,扯平了,那我睡了啊。”花月心满意足地把脸枕在还沾着他口水的后颈上,觉得床真软,被窝真暖,雨声真好听,心头有一棵小芽芽破土而出,摇摇摆摆地长成了小花骨朵。
只可惜,花骨朵不及绽放,就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吓蔫儿了。
花月一坐而起,分辨着叫声的方向,柳春风也被吵醒,慢悠悠坐起身,眯瞪着眼:“早饭好了?”
早饭没好,冷烛死了,死在书房。
当花月与柳春风赶到时,冷烛已经死了,就如桌案上的那三支蜡烛——燃尽了,冷透了。黎明前清冷的光映在他灰白色的面孔上,像一幅未来及上色的人像。
冷烛在椅子上坐着,如同昨天下午柳春风见到他时一样,上身伏在桌案上,心脏上插着一把刻刀,正是昨天刻章时使用的那把斜口尖头刻刀。刻刀扎得极深,只剩寸余长的刀柄露在体外,刀柄顶着桌面,血汩汩而出,洇红了胸前的白衣,又顺着刀柄流到了身下的画上——那幅张僧繇的“房星”。宿神的脸与身旁的占辞浸在一片暗红之中,此时,血已干透,血腥气却正浓,压住了书香与墨香,弥漫在屋子里。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兰草可要接着画。”
冷烛说与柳春风的最后一句话,言犹在耳。
柳春风挠挠头,不知所措地哭了。在他的记忆里,还从未有过亲人与朋友的离世,这种感觉凄冷、恐怖又荒谬,如同夜雾里的血杜鹃。
“爹..爹..”
冷春儿跪在冷烛身侧,哭哑了嗓子,星摇跪在冷春儿身旁,陪着她哭。
闻声而来的水柔蓝一进屋便愣住了,立在门口,死死盯着画上的一滩血。紧随其后的云生吓得叫唤了一声,险些瘫坐在地。
紧接着,同居一室的缪正与百里寻也跑了过来。
向来四平八稳的缪正也被眼前情景惊得后退一步——桌上一片的血污,门边一地碎瓷,满屋惊慌失措的人。他皱皱眉,闭上了眼,平复心情后,走向水柔蓝,拍拍他的肩膀:“照顾好春儿,我去向山下的官差报案。”说罢,便离开了。
百里寻进门也是一愣,半晌才迈动步子走到冷烛身边,想把冷烛扶起来,花月看得出他的手在抖。
“别动。”花月上前拦住百里寻,“不要挪动冷先生,等官府的指令来了再说。”
在缪正回来之前,花月细细观察着屋里的三个人,三个与冷烛最亲近的人——冷烛的女儿,养子,得意门生。
三个人都跪在冷烛身边,冷春儿哭得几乎晕厥,水柔蓝只好将她扶在怀中,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百里寻看着春儿,似乎想去上前安慰,最终还是垂下了头。
三人的悲痛都是真真切切的,可花月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先生!”
罗甫人未到,声先闻,像裂帛,似断弦,打破了屋子里沉闷的悲痛。
不及花月多想,罗甫便冲了进来,径直冲向冷烛的尸体,走近桌案前,他才留意到画上的血迹,天色又亮了些,血色愈发红的骇人,他脚步一顿,倒抽一口凉气,捂住了脸,放下手时,眼中已满是恨意。
“谁干的?”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箭,连冷春儿也不放过,又问了一遍,“谁干的?!”
末了,罗甫的目光停在了水柔蓝身上,他上前揪住水柔蓝的领子:“说,是不是你?冷先生把画都给了一鸿,这么多年你当牛做马全白忙活了,你要报复他,是不是?你说!”
水柔蓝没有动怒,也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搂紧抽泣的冷春儿,一手试图推开罗甫,星摇和云生一个拽罗甫的胳膊,一个抱住罗甫的腰往后拖,却奈何不了这个红了眼的漂亮书生。
“不可能是水师兄,罗师兄,你冷静些!”
百里寻也过去帮忙,刚过去就被罗甫一把推了个趔趄,脑袋直直撞到门上,手一摸,流血了。
“花兄,你别拦着我呀!快拉开罗师兄!”
柳春风欲上前拉架,却被花月拦住,花月倾身对他耳语道:“路断了,山上的人下不去,山下的人上不来,所以,凶手就在这些人之中,他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在演戏,演戏的人就是杀死冷烛的人,你不想知道是谁么?” 网?阯?发?B?u?页?ì????u???è?n???????5?.??????
柳春风一怔,后脊梁发凉。花月说的没错,在这些桂山画院里最有才学的人中,有人成了杀人凶手,杀死了自己的老师或父亲。
最后一个登场的是徐阳。
看样子他还没睡醒,许是听到了动静,来一看究竟。他的眼中没有太多悲伤,更多是震惊,很快,震惊换成了愤怒。
“松开!”也不知是人高马大的的徐阳力气过人,还是在徐阳跟前罗甫使不出力气,徐阳没怎么用劲就将罗甫拎了起来,扔到一边:“怀清不可能杀冷先生!”
罗甫红着眼,恶狠狠地看向徐阳:“他杀不了,你可以帮他,我知道,只要他高兴,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包括杀人,你..”
“都别吵了。”混乱中,缪正回来了,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众人,皱皱眉,“下山的路至多两日便可修通,在此之前,所有的人,一切事情,”他看向花月,“听花兄弟安排。”
不必问,花月也知道是谁下得命令,悬州府尹乐清平,那只剑戟森森、整日眯眼算计人的老狐狸。
“走那么快干嘛?谁惹你了?”
花月追在柳春风身后。
“没谁惹我。”
从冷烛房中出来,柳春风就闷闷不乐的,蔫头蔫脑回了屋,进屋往床上一趴,不理人了。
这模样,除了伤心,还有失落,至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