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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仇恩这么说,颜玉先是一怔,紧接着舒了口气,趁着神仙打架,低头思忖着一会儿可能用上的说词。

话一出口,柳春风已知失言。

柳少侠的心稚若赤子,头脑却灵光的很。

若有人给他一刀,他会立刻给这人贴上“坏人,需远离”的标签,可怕就怕这人告诉他“天将降大任于你,我是在替天劳你筋骨,增益你所不能”,同时再摆出你怎么能用“坏人”二字侮辱我的委屈姿态,那么柳少侠马上就会犹疑起“要不要撕下那张标签”来。

又或者,你若告诉他“我寄相思于这只酸苹果”,再问他“苹果甜么?”那他即便是被酸的五官皱成一团,也会夸声“甜”。可你若只是拿只酸苹果问他“甜么”?他会告诉你,这苹果根本没熟,然后将苹果扔掉。

头脑灵光如柳少侠默默喊了声“糟糕”,额间、背上一层凉汗,穿堂风一吹,强忍着才不至于打个寒颤。他骂自己笨,正在想这下子要连累花兄了,花月说话了:

“虞山侯被杀当晚刚下过雪,比今日还要寒冷。若他昏倒在地后半个时辰内无人发现,他必死无疑。若再多过两个时辰无人发现,那他就会变成一块冻猪肉。依照诸位大人现有的推断,白蝴蝶是打昏冯长登、偷取钥匙的舞姬,而并非凶手。他只为钥匙而来,便无需与冯长登过多纠缠。从他二人进到后园,到打昏冯长登、拿到钥匙,想必也过不了多久。那么,我们从子时二刻颜玉离开冯府算起,到寅时二刻颜玉回到侯府,两个时辰之久,冯长登就算没变成冻猪肉,也透心凉了。

花月的解释令仇恩哑口无言,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一个大理寺卿竟然大惊小怪,还让一个毛头小子为他解答,实在是尴尬非常。刚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又听花月说道:“哎呀,是不是我错解了仇大人的问题?大人是才的疑惑重点并非是小屋中为何有冯长登的尸体,只是颜玉在房顶上行走,有树冠和竹林的遮盖,他是如何看到小屋里景象的,对么?哎呀,惭愧,刚刚竟然在大人面前一番班门弄斧,大人见笑了。

说罢,花月欠身施礼。

仇恩办案一丝不苟,案发地的环境了然于心,他当然知道颜玉为何能看到冯长登。侯府院墙上有一处可以不受梧桐树和竹林的遮挡看到小屋里的光景,颜玉回来经过那处时,稍加留意就能发现异常。可这种小小不言的疏漏总比刚才连案情都梳理不清楚来听着体面些。见这后生主动帮自己架梯子,仇大人哪有见好不收之理,他抬腿就往梯子上踩。

“仇某正是此意,颜玉,树冠竹林茂密,你如何能看见小屋里的虞山侯?”

颜玉刚想即兴胡编,花月又说话了:“侯府院墙西端有一处恰好能在梧桐树与竹林的夹缝中望见小屋内的景象,乐大人,你断案之前连案发地都不去么?晚生久仰大人‘笑面判官’名号,今日一见,呵,不敢恭维。”

仇恩脸都绿了,他踩上梯子的那条腿还没站稳,花月就将梯子一脚踹开,仇大人猝不及防地摔了个脸朝地。

“你..我..”仇恩恼羞成怒,却对这个轻狂阴损的小子束手无策,只得恨恨瞪了他一眼。花月则微微一笑,又站成了个文雅书生。

“这位小郎君看着眼生,敢问尊姓大名?”一旁冷眼旁观的乐清平终于开口,且在心中对花月这招偷梁换柱叫了声“妙”。

花月短短一席话,先是把众人的注意力从“柳春风如何知道冯长登的尸体当时会出现在小屋里”转到了“冯长登的尸体为何会出现小屋”,最后,看似轻狂,戏弄了仇恩,实则彻底将众人的目光彻底带得离题千里,还让仇恩于情于理都只能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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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侯府后花园示意图

关于颜玉的路线以及侯府后花园的地形,烦请移步作者微博,在微博中搜索“侯府后花园示意图”。这张示意图对这个案子来说非常重要,且有几条关键线索藏在图中。

第20章 第十九章 无懈

“鄙姓花,花千树,是瑞王殿下的旧友。自幼从做讼师的父亲那里听过不少怪谈奇案,近日听说殿下遇到了难处,便毛遂自荐,助殿下一臂之力。”

“原来是花先生。既蒙瑞王殿下看中,花先生必有大才,失敬,失敬。不过,也怪不得乐某眼拙,花先生年纪轻轻又..”乐清平呵呵一笑,“又面若好女,第一眼瞧见,乐某还寻思着殿下审案为何要带上个俊俏书童呢?”

“是花某的不是,来时应向二位大人秉名身份与来意。”

“不敢不敢,听先生的口音是鹤州人么?”

“鹤州秀山镇人。”

“乐某听说鹤州人杰地灵,鹤州女儿也是出了名的温柔持家。看花先生如此才貌,先生的姊妹想必也是绝世佳人。实不相瞒,乐某尚未婚配,若花先生有姊妹,可否说一个给乐某?乐某定当三媒六聘前去求娶。”

听着乐清平满口的轻佻之语,仇恩都替他丢人,不禁侧目轻咳,小声提醒道“乐大人注意场合”。他觉得乐清平今日准是吃错药了,言语间像个色中饿鬼,与平日里的清心寡欲的乐无忧判若两人。

“实在不巧,晚生乃家中独子,况且,晚生一个僻壤小民,实在不敢高攀。”

花月嘴上恭维着,心里却啐了一口:阴阳怪气的老光棍,哪天我闲下来给你指门阴亲。

“小..小的斗胆报告一下,小的那晚确实看到了侯爷的尸体在小屋里,是不是小的嫌疑洗清了?”颜玉畏畏缩缩地抬手问道,生怕扰了乐大人的讨老婆事宜,罪加一等。他自幼尝尽世间炎凉甘苦,深知人有高低贵贱之分,官老爷的事,再小也是大事,自己这等平头小民之事,再大,哪怕性命攸关,也是小事。

“颜玉,你离那么远又是如何断定倒在小屋中的冯长登已经死了?保不齐他还没死呢?”乐清平反问道。

“我..”

“若你见到的确是冯长登的尸体,他的死便与你玩忽职守有关。可若是你见到冯长登时,他只是倒地不起,那,呵呵。”乐清平幽幽一笑。

“他肯定死了!刚才这位大人不是说了么?我见到的肯定是尸体!”颜玉明白,若他见到的不是尸体,下场会更惨。

“急什么,让我说完。”乐清平端起手边的茶咂了一口,“刚才说到哪来着?哦,若你见他倒地不起而不加通报,啧啧,那是判你个见死不救,还是判个过失杀人呢?见死不救者,杖责一百,这还好,过失杀人的罪过那可就不好说了。”①

杖责一百,那还不如死了算了。颜玉瘫坐在地,脸色煞白。

“乐大人,你说的也不全对。”仇恩皱眉纠正。

颜玉一听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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