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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改动。
李世民被她话语中的坚定所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舒心的笑意,摇头感慨:“连朕都不敢如此笃定未来,你倒比朕还有信心。听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朕这个皇帝,有些畏首畏尾了。”
李摘月见他情绪好转,语气也轻松起来:“阿耶也该对自己有点信心。多学学太上皇他老人家,您如今还年轻着呢!整日把‘老’字挂在嘴边,徒惹伤感。太上皇在您这个年纪,登基也不过四五年,正雄心万丈呢。”
提及父亲李渊,李世民眼神恍惚了一瞬,喃喃道:“是啊……父皇在这个年纪……朕那时……南征北讨,何等快意……若不是大哥……”与李元吉咄咄逼人,以父皇的身子骨,怕是还能再当二十年皇帝,不知道他的贞观年能不能等到。
他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苦笑,“人老了,果然就容易沉湎往事。”
李摘月听出不对劲,猜测李世民想说什么,也有些头皮发麻,倒不是忌讳这个话题,主要是李世民如今的状态不对。
虽然历史上他五十出头就死了……
但是如今都贞观二十九年了,他已经躲过了贞观二十三的坎!
虽然李唐皇室有高血压遗传病家族史……
但是太上皇不也活到了八十多!
所以万事都要相信自己。
这人一旦喜欢忆往昔,真的容易将自己送走的!
她迅速压下杂念,深吸一口气,素手捏着下巴,一副饶有兴致道:“说起这个,等阿耶年岁再长些,按照太上皇的年龄,您是不是也要学着功成身退了?”
此言一出,侍立在远处角落的张阿难猛地一哆嗦,险些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摘月。这可是涉及皇位传承最敏感的话题!
果然,李世民周身那层因病带来的萎靡气息骤然一敛,帝王的锐利眸光如电射向李摘月,声音沉缓:“斑龙,此话……何意?”
李摘月也不杵,笑眯眯道:“自然是想阿耶能打起精神来!您现在连太上皇都没有追上,现在就想撂挑子轻松?路还长,您还得继续熬呢!”
李世民盯了她半晌,确认她眼中只有狡黠与关切,并无半分替李治试探或催促的意味,方才那有些绷紧的心弦缓缓松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呀……也就你敢在朕面前说这种话!”
见激将法似乎起了点作用,李摘月趁热打铁,话锋一转:“阿耶既然觉得还有精神操心,不如想想正事。前些日子与您提过的军事革新,具体章程,贫道倒是又琢磨出一些细处。”
谈及国事,尤其是他最为重视的军制,李世民果然精神一振:“哦?详细说来。”
对于军事改革,李世民也有此意,如今天下太平,周围能拿下的土地基本也都划拉过来,即使再出兵,也甚少有大规模战役的需求,而且趁他现在还不糊涂,还能镇住朝中那些武将,所以他也有意进行改革。
李摘月早有准备,将深思熟虑的构想娓娓道来。她深知府兵制崩溃非一日之寒,乃是均田制瓦解、兵源枯竭、边防压力、财政窘迫连环作用的结果。而中晚唐藩镇割据的祸根,亦在于中央军弱、边军强,兵将之间形成私人隶属。
若要改革,就必须从根源上补地基,而不是只修屋顶,之前的士绅一体还有摊丁入亩,已经能很大可能性防止土地兼并,可以保证均田制的稳定性,余下只需要加强对户籍、田籍的普查,防止隐田、逃户,其次增加府兵户优待制度,降低负担,让府兵户终身免租调,只服兵役,由府兵自备武器改为国家统一发放基础武器,对于战死、伤残的府兵,家属授田不减,赋税全免,并且给与抚恤,总之目标就是让当“府兵”从一种负担变成一种有保障、有荣誉的身份,而不是避之不及的苦役,还有缩短服役年限,减少长期消耗,建立轮戍档案,中央统一调度,地方不得截流,优化兵员,走精兵强将路线,府兵逃亡,家属不连坐,但本人除名、追讨装备费用,缺额由同里递补……除了这些,还有最重要的“兵将分离”,这点对于后世稍微了解军事的人,都清楚,三年一换防、换将、杜绝私兵化,以及限制边将权利,军政分离,实际上任何地方,都应该军政分离,还有边将任期不得超过五年,父子最好不得相袭,以及朝廷中央军的规模必须强于任何一个边镇……
除了这些,在财政与后勤方面,军费从“自备与少量补贴”,理应转向国家为主,个人为辅,国家统一供应铠甲、兵器、粮草、医疗,府兵自备衣物等,当然后世那种国家不仅全部承担还要给工资的,目前以大唐的水平,还支撑不住,除了这些,还要有配备的监察体系,设立御史监军,核查兵籍,粮草、装备,防止吃空饷,至于军功与升迁透明化这些,就不用李摘月过多赘述了。
当李摘月清晰吐出“兵将分离”、“军政分离”、“中央居重”这些关键词时,李世民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边。他深知这些提议直指历代兵祸根源,堪称老成谋国之见,虽推行起来必会遇到巨大阻力,但若能成,或可保大唐百年武备根基。
李摘月见状,淡定地端起杯盏抿了一口气温水,自从李世民生病后,就只服用温水了,其他人也就一同喝水。
良久,寂静的殿中忽然爆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畅快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兵将分离’,好一个‘居重驭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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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眼中病气尽褪,焕发出慑人的光彩,竟自榻上坐直了身子,抚掌赞叹:“听斑龙一席良策,朕如饮仙醇,通体舒泰,胜似服食仙丹!”
他如今,恨不得马上蹿起来,然后召集臣工,将旨意下达。
李摘月被他突然的大笑惊得手一抖,差点打翻茶盏,闻言不由莞尔,“好说,好说!您只要不是真乱吃丹药,梦里想吃多少都行!”
“你呀!”李世民作势抬手欲打,见李摘月配合地缩肩后仰,又是一阵开怀大笑,连日来积郁的愁闷仿佛都被这笑声驱散了不少,面上竟重现几分红润。
……
待李摘月告退,出了两仪殿,便转道前往立政殿探望长孙皇后。初春的宫道依旧清寒,沿途宫人敛息静气,更添几分压抑。踏入立政殿暖阁,却见长孙无忌亦在座中。
李摘月目光微凝,心中暗讶。不过几年光景,这位昔年意气风发的国舅爷,竟已衰老得如此快。他背脊虽勉力挺直,却掩不住那份枯瘦,面皮松弛,沟壑纵横,眼底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倦怠与郁色,两鬓居然有了霜白,明明他只比皇帝爹年长几岁,相貌虽素来不及皇帝爹好看,却也自有雍容气度。可如今,即便与病中略显憔悴的李世民相比,长孙无忌看上去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