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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木料。她语气平实,却勾勒出一幅令人心驰神往的海外财富图景。
席间,不少当初因疑虑、轻视或舍不得子弟冒险而未能搭上首航便车的官员,听得心头发热,肠子都悔青了。他们交换着眼色,暗自盘算着家族中还有哪些可用子弟,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在朝廷组织下一次远航时挤上船队,分一杯这泼天的富贵。一些嗅觉敏锐的皇商、商贾代表,更是目光灼灼,开始在心中草拟与皇室、与东溟长公主府合作的章程。
直至宫漏滴尽,星斗西沉,太极宫的喧哗才渐渐平息。
……
李韵首次远航带回的泼天收益与奇珍,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湖面,在朝野激起的水花久久难平。次日朝会,已有心急的官员将再次组织大规模航海提上议程。理由冠冕堂皇,如今大唐国力鼎盛,海路已通,收益又如此骇人听闻,自然该趁热打铁,续写辉煌。至于东溟长公主李韵?她此番劳苦功高,正该好生休养,下次领航之人选,自当“另择贤能”。
话里话外,各家的算盘珠子,早已拨得噼啪作响。
御书房内,李世民对着那幅新绘的、标注了“西瀛洲”大致方位的海图,亦是长吁短叹,惋惜不已。“如此膏腴之地,沃野千里,竟无强权统辖,唯有蒙昧部落散居……真乃天赐之土!奈何,奈何远隔重洋,烟波渺茫……”
他手指轻点图上海域,眼中尽是对那片遥远大陆的渴望与遗憾。
站在一旁的李摘月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她也眼馋,可她纵然有诸多“神异”之名,却也实实在在没有移山填海、缩短万里海途的本事。
李世民惋惜片刻,倒也豁达,旋即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桩事:“朕打算留雉奴在长安监国,带着你阿娘去江都走走,巡察江淮民生,也顺道看看青雀,承乾也去。”
李摘月抬眸,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道:“阿耶,您这到底是打算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还是专程去看李泰的?”
李世民挑眉,理所当然道:“这两件事有何冲突?巡察民生是正务,探望儿子是私情,公私两便,岂不美哉?”
李摘月深吸一口气,发出了灵魂拷问:“那您为何……还要带上楚王?”
这是觉得李承乾舒服日子过得太多了吗?非要给他添点堵?
李承乾虽然现在修道了,不代表什么都看得开!
李世民却似全然未觉其中微妙,反而一脸坚定的神情:“承乾是长兄,青雀在江都养病思过这些年,已知悔改。让他们兄弟见上一面,正可消弭旧日隔阂,早日和解,重叙天伦之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摘月,语气更加笃定,“对了,斑龙你也要同去。你与青雀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先前他沉迷金丹、行差踏错,你数次去信规劝,可见心里是在乎这个哥哥的。如今正是你们兄妹冰释前嫌的大好时机!”
“……”李摘月风中凌乱。
她感觉一阵无形的风从御书房镂空的窗棂吹入,吹的她有些冷,皇帝爹这是也觉得她最近日子过得太顺遂,闲得发慌,特意给她找点“人情世故”的难题来做么?
凭什么她就要和李泰“和解”?即便真结了仇,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甚至可能更轻松,不用与李泰虚与委蛇。
御案后的帝王目光炯炯,显然觉得自己这个安排既让观音婢顺心,还顾全了父子亲情,又促进了兄妹和睦,堪称完美。
第220章
李摘月闻言,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后扯出一抹极淡的笑,语气平静无波:“贫道宫中事务繁多, 走不开,就不去了。”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拧,目光如炬般钉在她脸上,语气里掺进了几分激将的意味:“坊间皆传,青雀在你面前从来讨不到半分便宜。朕倒不曾想, 威名赫赫的紫宸真人,胆量竟如此不济,连去见一个已遭贬谪、远离中枢的兄弟,都要畏首畏尾?”
“是是是!”李摘月眼睫微垂, 索性认下, “贫道生性怯懦, 胆子确实小得很。”
前世那般交通发达、信息便捷的时代, 她都在家宅着, 天下景色都能在网上看到它们最好的状态, 最美的时节。如今要她长途跋涉,只为去瞧一个心思难测的李泰?
且不说此行于她有何益处,单是那潜在的风险便足以令人却步。李泰是否真如奏报所言安分守己、潜心悔过?若他心中怨怼未消,暗藏歹意, 途中或府邸内设下什么阴私手段, 比如下毒、行刺,种种可能,只要有一分,她便不愿冒那万分险。纵使事后李世民雷霆震怒, 严惩李泰,于她而言,性命已失,万事皆休。这等亏本至极的买卖,她岂会沾手?
李世民被她这软硬不吃的态度堵得气息一滞,耐着性子又道:“有朕与皇后,还有楚王在侧护持,青雀莫非还能翻出天去,伤你不成?”
李摘月眸光倏然一凝,语气陡然转冷:“此事……是楚王提议的?他也赞成这般安排?”
听出她话锋里已带了去向李承乾兴师问罪的意味,李世民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掩饰:“这个……承乾他尚不知晓其中详情。朕原是想,先与你商议妥当。”
“……”李摘月无语地看着他。合着这位圣人是自顾自做了决定,打算能诓一个是一个?若是她这里不反对,回头召见李承乾时,是不是就要拿她当幌子去劝说了?
心思被彻底看穿,李世民脸上有些挂不住,旋即涌上一股恼意,声音不由得抬高了几分:“承乾岂会似你这般不通情理!他自幼便疼爱青雀,心中岂会不记挂?如今有机会见上一面,他定然是愿意的!谁像你,心硬如铁,对自家兄长竟无半分顾念之情!”
李摘月对此不发一言,只敛目静立,神色疏淡,摆出一副任凭你说破天去、我自岿然不动的姿态。总之,不去。
她实在难以理解,为人父母者,有时为何能将事情想得如此简单,又如此一厢情愿。李世民携长孙皇后去看李泰,李泰自然欢欣,喜不自胜,可若再加上她李摘月与李承乾……以李泰那敏感多疑、怨愤难平的心性,只怕立刻便会认定,他们是奉旨前来,名为探望,实为奚落,是来看他落魄潦倒的笑话!这潭浑水,她绝不肯蹚。
李世民:……
见李摘月软硬不吃,李世民有些急了。骗不动,便来软的。他竟也不顾帝王威仪,撩起袍角就在玉阶上坐了下来,开始上演苦肉计。絮絮叨叨说起他与长孙皇后这些年的不易,如何盼着儿女和睦,这不仅是他的心病,更是长孙皇后深藏的忧虑。又提及太上皇临终前,不知为何下了严旨,不准李泰回长安。他身为人子,不能违背父命,可思子之情难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