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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生了。比预产期早了不少。
接下来的场面,确实堪称“兵荒马乱”。闻讯赶来的孙芳绿、孙元白兄妹,鹿安宫原有的女官、女医、稳婆,以及接到急报匆匆赶来的太医署专精妇科的太医,再加上长孙皇后带来的立政殿得力人手……不小的寝殿内外,瞬间挤满了人,脚步声、低声吩咐声、准备物件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这份“乱”并未持续太久。早在李摘月孕期进入后半段时,在李摘月的指挥下,鹿安宫已进行过数次“分娩演习”。从突发情况的应对、产房的迅速布置消毒、人员的分工协作,到各类药品、热水、布帛的准备位置,乃至紧急情况下的沟通暗号,都反复演练过。
李摘月本人更是镇定得不像个初产妇。她被宫人小心翼翼且迅速地转移到早已预备好、此刻正被加紧进行最后消毒处理的专用产房。躺在铺着崭新柔软棉布、四周以素净幔帐围起的产床上,她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指挥宫人将床头的熏香灭了,她闻着想吐。
就在一切就绪,稳婆太医各就各位时,一个谁也没预料到的“意外”挤了进来——苏铮然。
苏铮然眼眶通红,面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李摘月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颤抖得厉害。
“斑龙……斑龙你疼不疼?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的声音哽咽,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在知晓斑龙有了他们俩的孩儿以后,他起先是欣喜若狂的,可越是到了生产时期,他越是害怕,越是恐慌!
李摘月正被一阵逐渐加强的宫缩痛得蹙眉,抬眼看到他这副比自己还要凄惨痛苦数倍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到底谁在生产啊!
阵痛的间隙,她喘着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问道:“苏濯缨,你这是……也跟着疼了?难道你这‘孕期综合征’,还能厉害到连分娩的阵痛都感应到不成?”
苏铮然哪里还顾得上回答这个,他只是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仿佛她正在承受世间最可怕的酷刑。他慌乱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递到她嘴边,语无伦次:“你咬我!斑龙,你疼就咬我!让我替你疼!你咬啊!”
李摘月看着他递到嘴边的、骨节分明的手腕,再看他那副恨不得以身代之的焦急蠢样,差点被气笑了。这一笑岔了气,引得宫缩又是一阵剧痛,她没好气地抬脚,用尚有的力气,踹了他小腿一下:“出去!别在这儿……碍事!碍眼!”
她可不想一边生孩子,一边还要分心安抚这个看起来随时要晕过去的家伙。
不管如何苏铮然压根不动,不管长孙皇后如何劝阻,孙芳绿恨不得将人推出去,对方还跟个石头一般杵在床边,死活不肯离开。
众人:……
最终只得指了一个墙角的位置,让他待着。
苏铮然听着李摘月的痛呼声,每一刻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内心祈求上天,用他余生的全部寿数换取李摘月生产的顺利。
时间在紧张与期盼中缓慢流逝。大约一个时辰后,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籁般划破了鹿安宫紧绷的空气!
“生了!生了!是一位小郎君!” 孙芳绿欣喜的声音传出。
产房内外,所有人都长长地、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喜悦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彻底松完,里面又传来了孙芳绿急促而清晰的声音:“真人!别松懈!跟着我的节奏呼吸,还有!肚子里还有一个!”
双胞胎!
刚刚轻松少许的气氛再次绷紧。
苏铮然刚站直的身体又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幸而,第二个孩子来得比第一个更加顺利。不过盏茶功夫,另一声同样响亮、甚至更加绵长有力的婴儿啼哭响起!
“是一位小娘子!龙凤胎!真人,是龙凤呈祥啊!” 赵蒲的声音充满了激动。
几乎就在女婴啼哭声响起的同时,鹿安宫外,那下了大半天、渐渐沥沥惹人心烦的秋雨,竟毫无征兆地停了。浓密的乌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拨开,久违的、金灿灿的阳光破云而出,瞬间洒满了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新的宫殿屋檐和庭院草木。
天晴雨霁,光华万丈!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两仪殿。当李世民听到“生产顺利,喜得龙凤胎”的禀报时,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放松,竟踉跄了一下,幸而被张阿难及时扶住。
巨大的喜悦和后怕交织,让他眼眶发热,半晌说不出话来。
随即,便是满腔的高兴。
“赏!重重有赏!” 李世民的声音都有些变调,“鹿安宫上下,伺候公主生产有功者,人人厚赏!朕今日得了一对龙凤胎孙儿,哈哈。”
他一连串的封赏命令流水般下达。
鹿安宫那边,长孙皇后更是喜极而泣,面色也一扫虚弱颓废,新生儿的喜悦将她的精神提振了不少,病容都减轻了几分,拉着刚被清理干净、包裹在柔软襁褓中的两个外孙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同样是一连串的赏赐吩咐下去。
紧接着,得到消息的李承乾、李治,也纷纷送来了丰厚的贺礼。其他皇子公主、宗室勋贵、朝中重臣的贺礼也都送了过来。
短短一日之内,鹿安宫那原本还算宽敞的库房,便被这来自皇帝、皇后、太子、楚王以及各方势力的、堆积如山的赏赐与贺礼,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门来。
……
李摘月生产过后,精力耗尽,沉沉地睡了一个多时辰。意识逐渐回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背上传来的一抹温热而稳定的触感。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便见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铮然正侧身对着她,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神色专注地看着,侧脸线条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流畅俊美。他一手持书,另一只手却稳稳地、轻柔地包裹着她的手,察觉到她手指细微的颤动,他几乎是瞬间就转过了头。
他眉宇舒展,眸光清润,整个人沐浴在窗棂透进的微光里,端的是光风霁月,玉树临风。比起平日,竟似乎更添了几分昳丽明艳,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喜悦洗涤过一般。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涕泗横流、惊慌失措的模样?
李摘月默默移开视线,扫视室内。除了苏铮然,空无一人。两个新生儿也不在身边,只能隐隐听到隔壁偏殿传来极轻微的、咿咿呀呀的稚嫩声响,想来是被妥善安置在那里了。她原以为一觉醒来,眼皮一抬就能看到那两个折腾了她许久的小家伙,结果却先看到了这个……容光焕发的孩儿他爹?
苏铮然见她醒来,神色更柔,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