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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冷嘲,并未回头,继续向府门走去。李泰若真有血性,大可追出来再打过,她奉陪到底。

刚走出垂花门,临近王府大门,李摘月却微微一怔。

只见魏王府那两扇朱红大门并未完全关闭,门外的石阶下,静静立着一个挺拔如松的熟悉身影。暮色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昳丽的眉眼在看到她时自然而然地舒展开,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先在她周身快速扫过,然后落在她手上,轻声问:“打完了?手……可曾伤着?”

李摘月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挑眉:“苏濯缨,你怎么来了?”

苏铮然没有立刻回答,只朝身旁的苍鸣示意了一下。苍鸣立刻从阴影处拖出一个被捆得结实、嘴里塞着布团、正“呜呜”挣扎的男子,扔在门口的空地上。

“这人。”苏铮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想进宫搬救兵。恰好,被我们‘请’下来喝了杯茶。”

李摘月看着地上那个目露惊恐的魏王府属官,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就是真进了宫,等陛下派人过来,贫道也该打完了。”

苏铮然闻言,从善如流地点头,笑容更柔和了几分,眼中似有星光:“斑龙教训得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他们周身围了一圈王府侍卫与奴仆,但是只围不敢攻。

这些人心头叫苦不迭,今日是倒了什么血霉,来了一个煞神,门口又堵上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更让人心底发毛的玉面修罗!

李摘月瞥了周围一眼,懒得理会,朝苏铮然扬了扬下巴:“走吧。”

苏铮然欣然颔首,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两人就在这众目睽睽、剑拔弩张却又无人敢动的诡异氛围中,从容不迫地走出了魏王府大门。

他们前脚刚下了石阶,身后便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紧接着是“哐当”、“咔嚓”数声沉重的门栓落锁之声,速度之快,仿佛生怕他们反悔再杀回去。听那动静,至少上了三道重栓。

李摘月在台阶下停住脚步,回头望了望那扇紧闭的的朱红大门,轻轻“哼”了一声,这才转身,淡定地走向自家等候在街角的马车。

走到车边,她正准备上车,却发现苏铮然还站在原地,眸光柔和地望着她。李摘月顿了顿,略一思索,朝他抬了抬下巴:“上来吧。”

苏铮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犹豫,从善如流地上了马车,在她对面坐下。

苍鸣在外面与车夫对视一眼,皆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只能驾车启程。

车厢内空间不大,弥漫着李摘月身上惯有的淡淡冷香。苏铮然本以为她唤自己上车是有事相询,或是要谈论今日之事。然而,自车轮开始滚动,李摘月便只是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偶尔掀开车帘一角,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与逐渐亮起的灯火,对他几乎视若无睹,更无只言片语。

就这样,车厢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谧,只有外面市井的喧闹声与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辘辘声交织成背景音。苏铮然心中虽有万千疑问,却也不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沉静的侧颜,心中一片安宁。

马车平稳地行驶,穿过长安街巷,最终停在了鹿安宫侧门前。宫墙内的铜钟正悠悠响起,浑厚而清越,涤荡着暮色。

钟声入耳,李摘月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她抬眼,正对上苏铮然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溺毙人的目光。

她唇角轻轻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苏铮然。”

苏铮然同样回以微微一笑,眼中带着询问,然而肩背却在不自觉间微微挺直了。因为李摘月很少如此郑重地、连名带姓地唤他。

李摘月凝视着他的眼睛,直接问道:“你待我的心意,如今……还似从前一般么?”

苏铮然呼吸一滞,仿佛连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喉结微动,用尽所有克制,才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坚定不移,矢志不渝!”

李摘月闻言,笑靥如花,那笑意直达眼底,明亮得晃眼。

她点了点头,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既然如此,等贫道此番被陛下罚过之后,便去向他请旨赐婚。你觉得如何?”

“……”苏铮然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失去了所有反应。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连日劳累出现了幻听,还是今日的晚霞太过绚烂,让他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梦境。

赐婚?请旨赐婚?斑龙……主动提出?

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镇定,将他淹没。他呆呆地望着李摘月,嘴巴微张,俊美的脸上是一片空白的茫然与难以置信,那双总是沉静明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震惊与呆滞。

“苏铮然?” 李摘月见他这副傻掉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苏铮然?苏濯缨?喂,苏牡丹?回神了!”

那声带着调侃的“苏牡丹”,终于让苏铮然的神魂稍稍归位。他眨了眨眼,脸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有些无奈又满是纵容地低声唤道:“……斑龙。”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李摘月见他回神,轻松地笑了笑,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若是不愿意呢,那就当贫道没……”

“我愿意!” 苏铮然几乎是在她话音未落的瞬间,便急促地、响亮地打断了她的假设,声音之高,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车厢外的苍鸣听到这石破天惊的一句“我愿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车辕上摔下去。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困惑:愿意?郎君愿意什么?答应真人什么事了?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车厢内,苏铮然喊完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耳根更红了,却依旧目光灼灼、无比坚定地凝视着李摘月,仿佛要用眼神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李摘月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明媚与促狭。

她不再多言,利落地掀开车帘,轻盈地跳下车,姿态洒脱。脚踩在实地,晚风拂面,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语气轻快:“既然如此,那贫道就不用再为此事烦心了!”

苏铮然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她下了车,脚步都有些发飘。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对他的喜欢……有多少?

是何时开始的?

还是因为今日之事触动?

……

无数个问题在舌尖打转,可最终,所有的话语都被胸腔中那满溢得快要炸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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