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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直了背脊,紧紧闭上了嘴,再不敢多言一个字,只恨不得自己此刻能原地消失。
而此时,李承乾的控诉还在继续,甚至变本加厉,连“斑龙你就是嫌弃孤腿脚不好,是个残缺之人”这样的话都嚷了出来。
李摘月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决定再给这醉鬼最后一次机会。她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安抚,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敷衍:“太子,您想多了。在血缘上,您是贫道的大哥,贫道怎么会不看重您呢?莫要听信那些无稽流言,伤了自家兄妹和气。”
李承乾的哭声顿了顿,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眨了眨眼,带着浓重的鼻音问:“真……真的?”
李摘月努力扯出一个还算温和的唇角弧度:“自然是真的。”
谁知,这一句“真的”仿佛触动了李承乾另一根脆弱的神经。
他眼泪瞬间又决堤般涌了出来,这次不再是委屈的呜咽,而是一种混合着感动、依赖和更多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嚎啕,他再次紧紧抱住李摘月,大声道:“斑龙!你对孤真好!孤……孤也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给你,要不……要不孤把儿子送你两个吧!让他们随你修行!学些本事!也省得在孤跟前晃荡,整日就知道玩乐,没个正形!”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李摘月:……?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酒气闻多了,出现了幻听。“太子,你说什么?给……给什么?”
一旁的纪峻已经彻底石化,恨不能以头抢地。今日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给太子送了这么多烈酒?怎么醉成这样,连这种胡话都当着李摘月的面说出来了!
李承乾却全然不觉气氛诡异,脸上仍旧带着那种感动又慷慨的神情,口气大方得仿佛在谈论送出两件小玩意:“象儿、厥儿,他们几个,你随便挑两个!给孤留个最乖巧听话的就行!”
李摘月:……
她感觉额头的黑线已经能织成一张网了。现在她万分确定,眼前这位大唐储君,如今根本就是个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酒鬼!
她再次深深吸气,告诉自己这是病人,是醉鬼,是储君,不能动手……然后,她决定暂时放弃沟通,转身出去给他弄碗解酒汤来,或者直接让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然而,她刚一动,李承乾却像是误解了她的意图,以为她要走,顿时急了,口不择言地又加了一句:“你若是觉得两个少了,嫌弃孤的儿子们蠢笨不堪造就……女儿也可以!孤的女儿,你也随便挑!”
李摘月:!!!
理智那根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温柔、甚至称得上甜美的笑容,连声音都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太子殿下——”
李承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怔,下意识地应道:“嗯?斑龙?”
下一秒,他只觉揪着李摘月胳膊的那只手传来一股巨力,紧接着天旋地转!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视野急速翻转,耳边是纪峻短促而惊恐的惊呼:“殿下小心!”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嗡——砰!”
沉重的东宫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揪着李承乾衣领、正打算给他一个过肩摔好好“醒醒酒”的李摘月,下意识地循声扭头。
目光,正好与迈步踏入殿内、面色沉凝的李世民,对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世民因心中担心,匆匆赶来东宫,见宫门紧闭,心下便是一沉,担心李摘月在太子情绪不稳时吃亏,立刻命人开门。门开刹那,映入眼帘的,就是他那“乖巧”的女儿,正以一种极其熟练且彪悍的姿势,将他的皇太子——大唐的储君,像甩麻袋一样,抡过了肩头!
李世民:……?
他身后的张阿难及一众宫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瞬间石化。
合着……有危险的不是紫宸真人,而是太子殿下啊?
众人的惊愕尚未消化,就听得“砰”的一声闷响,结实实肉砸地面的声音清晰传来。
李承乾眼前一花,眩晕过后,看到的景象已经从李摘月带着“温柔”杀气的脸,变成了头顶宫殿繁复华丽的彩绘。
他躺在地上,眨了眨迷蒙的醉眼,后背传来一阵钝痛,混沌的脑子费力运转:嗯?他怎么躺地上了?刚才……不是抱着斑龙在诉苦吗?
一时间,门口的皇帝与宫人,殿内的李摘月、纪峻,以及躺在地上懵懂望天的太子,形成了一幅极其诡异而寂静的画面。双方人马,谁都没有动作,就那样隔着满地的珊瑚碎片和酒气,面面相觑,无声对峙。
李摘月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李世民。
李世民看着殿内这狼藉一片和姿势诡异的两人,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李摘月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一些,顺便,不动声色地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地上还在发愣的李承乾。
喂,醉鬼,你爹来了,看到了没?清醒点了没?
“斑龙?” 李承乾感觉到她的碰触,在地上挪动了一下身子,瘪了瘪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痛楚和更多的委屈撒娇,“孤……孤后背好疼。”
李摘月控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压低声音,几乎是磨着牙提醒:“陛下、来、了!”
李承乾没听清,或者说酒精麻痹了他的听觉和脑子:“什么?斑龙你说什么?孤疼……”
旁的纪峻终于从这连环刺激中回过神来,连忙跪在地上,高声喊道:“卑职参见陛下!”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殿中。
李承乾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扭过头,看向门口。当李世民那熟悉的身影和无奈中带着严厉的目光映入眼帘时,他醉意朦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李承乾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幼兽,踉跄着、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了李世民面前!
在李世民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李承乾已经一把抱住了他,将满是酒气和泪痕的脸埋在了父皇的肩头,放声大哭,告状告得干脆利落、理直气壮: “阿耶!你看!你看斑龙她!她摔孤!她把孤摔地上了!呜呜……孤后背好疼!她欺负孤!阿耶你要为孤做主啊!”
李摘月闻言,眼睛瞪得更圆了:!
同时暗自磨了磨牙,这家伙!
恶人先告状?还告得如此声情并茂、颠倒黑白?
李世民被长子这突如其来的熊抱和嚎哭弄得身体一僵,随即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明白了眼下这荒唐局面的根源。他想发火,想训斥,可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毫无形象、仿佛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