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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难以置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李世民用力点头,表情无比真诚:“千真万确!他就跪在朕面前,指天发誓,说对你一片真心,可昭日月,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 李摘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同时眼中的怀疑达到了顶峰。
她对苏铮然的了解,那家伙就算表白,也绝说不出这般肉麻直白的话来!她狐疑地盯着李世民:“阿耶,您确定……这不是您自己添油加醋?”
“噗嗤——” 李世民终于没忍住,偏过头闷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
李摘月顿时炸毛:“陛下!”
李世民连忙摆手,掩唇轻咳几声,努力恢复正经,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好好好,朕不逗你了。朕没骗你,苏铮然确实跪在朕跟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心仪你,非君不娶!只是那些文绉绉的誓言,是朕随口加的,但他那份坚决,绝无虚假。”
李摘月磨了磨后槽牙,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噌噌往上冒,“贫道觉得他是皮痒痒了!”
李世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怒极反笑”的诡异表情上,火上浇油地问:“斑龙,那你要揍他吗?”
李摘月眸光如刀,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陛下,事情是真是假,前因后果究竟如何,贫道还需亲自问个明白。”
她想了想,“他真敢想,贫道就敢揍!”
李世民唇边的笑意再也压制不住,几乎要咧到耳根,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严父”的架势,“安抚”道:“你放心,朕当时也是十分‘生气’,断然没有允准他们这荒唐的请求。”
李摘月看着他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以及眼中闪烁的明晃晃的幸灾乐祸,无语至极,只想让他好歹遮掩一下。
看他这副模样,尉迟恭那头多半是真的跑去说了些不着调的话,至于苏铮然……
她得亲自去“问问”才行。
……
李摘月脚下生风,几乎是冲出紫宸殿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世民那“看戏”的脸,一会儿是苏铮然那张温润含笑的脸,再一会儿又是尉迟恭那张老谋深算的脸……她急需找个人问个清楚,或者,干脆揍一顿出气!
刚拐过一道回廊,差点与迎面而来的一行人撞个满怀。定睛一看,竟是李治领着一群宫人内侍。
“斑龙姐姐!” 李治见到她,眼睛一亮,连忙停下脚步,他身边的宫人更是呼啦啦跪了一地,口称:“拜见紫宸真人!”
“都起来吧!”李摘月脚步放缓,走到他跟前,不待李治开口,提前打断他,“阿珝在鹿安宫好好学习,你也要天天向上,不要过度沉迷儿女私情。”
说完,她也不等李治反应,干脆利落地一转身,袍袖微扬,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李治:……、
他站在原地,一脸懵然。
他就想询问一下珝娘的近况。
看斑龙姐姐这模样,眉头紧锁,步履匆匆,周身仿佛笼着一层低气压……谁又惹到她了?是青雀哥哥那边又起摩擦了?还是朝中又有不开眼的言官弹劾她了?
他望着她迅速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提高声音喊道:“斑龙姐姐!你这么急,是要去干什么呀?”
李摘月头也不回,只背对着他扬了扬手,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去揍人!”
李治:……
他彻底愣住,眨巴着眼睛。果然没猜错!真有人惹到她了,而且看来惹得不轻,都直接要动手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亲近的内侍,疑惑道:“阿言,你说斑龙姐姐这是要去揍谁?总不会是……青雀哥哥吧?”
虽说两人不对付,但直接动手……似乎不至于?”
内侍也是一脸纠结, “应该不是吧!最近魏王殿下与真人那边,似乎没什么新的摩擦传出来。
李治好奇心更盛了。不是李泰,那会是谁?
……
李摘月出了宫,本想直奔鄂国公府,先找尉迟恭这个“始作俑者”算账。谁知到了尉迟府,门房告知,鄂国公前两日偶感风寒,正在静养,而苏铮然……一个时辰前出门,去了鹿安宫。
李摘月一听,冷哼一声,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
她当即调转方向,马不停蹄地又赶回鹿安宫。进了宫门,她直奔后院,果然在那棵颇有年头的歪脖子古松下,寻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苏铮然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似乎在欣赏秋日庭院最后的萧瑟景致。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转过身,见到李摘月气势汹汹、面罩寒霜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她方才被陛下召进宫去,心中瞬间掠过一种可能性,脸上那抹惯常的温和笑容不由得一滞,心头微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轻声唤道:“……斑龙?”
李摘月停下脚步,对身后跟来的赵蒲使了个眼色,赵蒲会意,立刻退到远处角落,既能看见此处,又听不清具体谈话,负责清场。
她一步步走近,直到与苏铮然只隔一步之遥。她没有立刻发难,反而冲着他,缓缓扬起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堪称“嫣然”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声音听似温柔,实则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锋芒毕露,杀气四溢:“苏、濯、缨。”
她一字一顿,叫着他的字,眸光锐利如电,“陛下方才告诉贫道,说你为了报答贫道那微不足道的‘援手’,想要‘以身相许’?”
她顿了顿,笑容越发“温柔”,“是真的吗?”
“……” 苏铮然的心猛地一沉,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审视、恼怒,甚至一丝被冒犯的冷意,喉头有些发干。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回视着她,目光深邃复杂,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有紧张,有苦涩,有无奈,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
就在李摘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冷,眼看就要彻底冻结时,苏铮然却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那种温润如玉的浅笑,而是一种更加柔软、更加放松,甚至带着几分纵容与释然的笑容。
他专注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清澈温文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仿佛再也盛不下其他,笑意温柔得几乎能将人溺毙:“斑龙若是觉得为难,或是为此烦恼……”
他声音放得极轻,如同羽毛拂过心尖,“不必理会便是。此事,不过是姐夫一时兴起,玩笑之语,意在……嗯,意在‘吓唬’陛下罢了,当不得真。”
李摘月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这般说辞。她准备好的满腔质问和怒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
她脸上的冷意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