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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蚕茧怕是要减产大半。

更有甚者,吴越一带的塘堰,因骤冷结冰,冻裂了堤岸,春水渗漏,眼看着春耕的灌溉就要成了难题。

这贞观十五年的初春,没有寻常的草长莺飞,只有风、雨、旱、寒交织的灾异,扰得天下不得安宁。

李世民伫立在紫宸殿的窗前,目光沉沉地望着殿外依旧铅云低垂、不见晴光的天空,眉宇间锁着一道深深的川字。他不畏天威,不惧灾异,登基以来,风霜雨雪、地动山摇,哪一关不是咬着牙硬闯过来的?他怕的,是人祸借天灾之名,死灰复燃,兴风作浪。

李世民望着外头依旧阴沉的天,眉头紧锁。他下旨,令户部速调关中仓廪的粮食,赈济河南、朔方的灾民,又命大理寺卿亲赴河东,督导捕蝗、掘井,再遣使江南,安抚蚕农,修补塘堰,务必不可误了春耕灌溉。

旨意一道道发下去,李世民的心却并未轻松半分。他深知,比天灾更可怕的,是趁乱而起的流言与人心蛊惑。果然,春节刚过,天下灾异频繁的消息刚刚传开,一些阴暗角落里便迫不及待地飘出了恶毒的窃窃私语。这些声音,巧妙地将各地的风沙、寒雨、干旱,与腊日大朝会上李摘月女子身份的曝光、以及她被正式册封为“懿安公主”之事,生拉硬拽地联系在一起。

谣言如同瘟疫般悄然扩散,说她是“牝鸡司晨,阴阳颠倒,故而上天降灾示警”,说她“本是方外之人,却窃居天家尊位,乱了纲常,故而引得天地震怒”,更恶毒者,直接将她污蔑为“祸国妖女”,将一切灾祸的源头都归咎于她这个“不该存在”的公主。尽管朝廷极力赈灾安民,但正值人心惶惶、生计艰难之际,总有一些不明真相或别有用心的百姓,被这些荒诞却极具煽动性的言论所影响,对李摘月指指点点,甚至将生活困顿的怨气,隐隐转向她。

李摘月对此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淡定。经历了去年腊日朝会上那场指着鼻子的疾风骤雨,又得知了幕后那几乎囊括半个世家圈子的恶意构陷,她自觉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民间这些捕风捉影、随风转向的流言蜚语,在她看来,与四季更替的风向并无二致,想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吹;吹成什么形状,风自己并不在乎,被吹拂的草木或许摇摆,但根基深厚的山岳,岂会在意这一时的风向?

……

三月末,春寒料峭未尽。紫宸殿内的烛火燃至三更天,依旧煌煌如昼,映照着殿内一张张凝重疲惫的面容。户部尚书手捧最新的赈灾开销汇总奏疏,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声音因紧张和焦虑而微微发颤:“陛、陛下……关中各大仓廪存粮已按旨调运七成送往灾区。河东道掘井引水、河南道加固堤防、朔方道赈济粮草,再加上各地驿站加急传递文书、转运物资的额外脚程费用……仅这一个月以来的开销,已超过往年四月的用度总额!若再无节制,照此速度,不等秋粮入库,国库……恐怕就要见底了!”

李世民的手指重重按在摊开的奏疏上,用力至指节微微泛白,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不容置疑:“灾民嗷嗷待哺,家园尽毁,挣扎于生死边缘。难道要朕因为吝惜银钱,便坐视他们冻饿而死,流离失所吗?”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几位重臣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沉声下令:“再调内库缗钱三百万钱!一部分用于河东,购置耕牛,助灾后复耕;一部分拨往江南,专项用于修补塘堰,务必赶在春耕用水高峰前完工!凡涉赈灾救民之事,无论钱粮人力,一概从速办理,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误、克扣!若有怠慢者,严惩不贷!”

长孙无忌闻言,上前一步,深深躬下身,言辞恳切中带着忧虑:“陛下爱民如子,体恤黎庶,臣等感佩万分。然内库之钱,向来储备以备军国急务、非常之需。如今四方灾异尚未平息,后续难保无有兵戈之事,或再有其他水旱之患。若此时便将内库储备大量挪用于赈灾,一旦国库告罄,内库空虚,届时若有突发战事或更大灾情,朝廷将何以应对?臣恐……恐措手不及啊!”

房玄龄也紧随其后,手持算筹与账目,语气凝重地补充道:“陛下,臣与户部同僚连日核算,此番赈济,至今已耗钱逾亿万,粮超百万石。各地报上的后续用度需求依然庞大。国库丰盈,确为社稷之福,然若再无规划节制,一味倾库而出,恐非长久之计,动摇国本根基,绝非危言耸听!”

李世民听到“动摇国本”四字,瞅了房玄龄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动摇国本?动摇的是今年的国本,还是明年的国本?”

除却他登基的头四年天下,后面大唐可以说是顺遂,这么多年,攒下的财富国库都堆不下,这人居然还嚷嚷动摇国本,往哪动啊?

房玄龄被皇帝这番直白的诘问弄得面色微微一讪,连忙解释道:“这不是根据紫宸真人提出的‘年度预算’计划施行的,灾备款项是不少,但是您花钱没有节制,如今已经快要见底了。”

根据李摘月的说法,根据过往记录,立‘次年用度预算之制’。每年秋收后,令户部、度支司会同各州县,核算次年一应开支:灾备专款多少、农桑赈济多少、军政开支多少、官俸廪禄多少,一一列明科目,定好数额。

如此一来,次年用度早有定数,既不会因突发灾异手足无措、滥耗国库,也不会因漫无节制而空耗民力。

他们当时听到,惊为天人,很快就推行下去了,这还没入夏,去年的立下的灾备款项都花了七成,这一年才过去三成时间啊。

李世民听罢,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沉默了片刻,忽而扬声对外吩咐,“来人,让斑龙过来,朕倒要听听她是在乎钱还是人?”

房玄龄等一众官员:……

要不他们先撤退,等陛下与李摘月吵完再说,否则他们担心自己被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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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摘月:为什么尔等觉得贫道会与陛下吵架?众卿能逃得掉吗?

众人:……

第165章

李世民派内侍前来鹿安宫宣召时, 李摘月这边,也正是一片“热闹”景象,或者说, 是全员被低气压笼罩。

鹿安宫后院的正厅里,此刻挤了不少人,气氛颇为诡异。沈延年、白鹤、孙芳绿、崔静玄、苏铮然、李盈以及李韵……加上孙元白。

沈延年、白鹤、李盈三人脸上皆是一副“努力憋笑、看好戏”的表情,眼神在几个主要人物之间来回瞟,苏铮然与崔静玄则面露关切,有些担忧地望着主位上脸色明显不虞的李摘月, 李韵垂着头,视线紧紧锁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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