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73
,且屡屡触碰世家核心利益的“异类”,早已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无法容忍一个出身不明,自然是在他们看来、不按世家规则行事的“道士”,竟能凌驾于许多世家子弟之上,手握重权,甚至隐隐有改变朝局格局之势。
李摘月推行“永佃契”、打击土地兼并、力倡科举取士,每一项都像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们赖以生存的特权根基。对她,他们不仅有厌恶,更有深入骨髓的忌惮与恨意,必欲除之而后快。
紧随其后的,还有河东薛氏、京兆韦氏。这两家虽稍逊于五姓七望,却也是关陇集团与山东士族中的中坚力量,盘根错节,影响深远。他们与皇室关系密切,却也最担心皇权过度集中,侵夺世家利益。
更令人心惊的是,连远在江南的吴郡陆氏、会稽虞氏也牵涉其中。这些南方士族,虽与北方世家往来不及前者密切,但同样遵循着门第观念,维护着士族的超然地位。
听着这一长串显赫的姓氏,李摘月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掰着数了一遍,心中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天南海北的,都快凑齐大半了!她与这些人大多素未谋面,有些甚至连他们的地盘都未曾踏足过,何至于引来如此“整齐划一”的针对与恨意?这阵仗,也未免太大了些!
一旁的崔静玄见状,嘴角微抽,心道:摘月这话若是让关斯年听见,恐怕又得气得吐血三升。人家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她却还在疑惑“为何这般大动干戈”。
偏偏苏铮然还一脸认真地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对那些世家的小题大做感到不满:“这些人,确实过分了。心思狭隘,睚眦必报,毫无容人之量。即便眼下有祖宗荫庇、家业傍身,以此等心胸气度,日后也未必守得住。斑龙不必为此等琐事烦心,交给我来处理便是。”
崔静玄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确的警告,示意他收敛些,莫要太过僭越。
苏铮然却仿佛没看见,目光只专注地落在李摘月身上。
李摘月仔细看着手中的供词,眉头微蹙,仍有不解:“贫道着实想不明白,一个‘五姓七望’的虚名,当真如此重要?重要到让人可以罔顾国法,行此构陷之事?”
这十多年来,科举制度不断完善,李世民又明里暗里对世家进行压制,他们的声望与权势早已不复开国时的鼎盛。如今朝堂之上,通过科举、翰林院历练上来的年轻官员比例逐年增加,一套相对公平、稳定的官员选拔任用体系正在形成。这些世家,为何还要死死抱着那早已褪色的光环不放?
崔静玄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世人多困于积习,百年乃至数百年形成的观念与利益格局,岂是轻易能够扭转的?对许多人而言,能与五姓七望联姻,是光耀门楣、提升身份的无上荣光。许多人拼搏一生,所求不过如此。对于关斯年这等出身寒微、渴望跻身上流却求而不得的人来说,‘五姓’的认同与许诺,便是足以让他铤而走险的致命诱惑。对方,算是精准地拿捏住了他的执念与心魔。”
李摘月;……
她还是不能了解,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在如今的社会也代表不了什么,与五姓七望沾边,也不算都是好事。
她还是难以完全理解。为了一个虚无缥缈、在当今社会实际作用越来越小的“名头”,就甘愿沦为他人棋子,赌上自身与家人的一切?与这些世家牵扯过深,福祸难料,关斯年本人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么?
崔静玄看出她的不以为然,淡淡道:“这是关斯年个人的魔障。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苏铮然接口道:“陛下大力推广科举,正是为了打破门第壁垒,广纳天下英才,让寒门士子也有报国之门,而非被高高的门楣永远挡在外面。此乃国策,亦是正道。”
李摘月闻言,轻轻一笑,带着点调侃道:“若真要论血缘出身,能活到今日的,谁家祖上还没阔气过?说不定往前追溯个几百年,咱们几人,祖上还是一家人呢。”
此言一出,崔静玄与苏铮然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又迅速嫌恶地移开目光,脸上露出了如出一辙的、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竟异口同声地反驳道:“谁与他是一家!”
崔静玄:……
苏铮然:……
两人说完,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和自己说一样的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哈哈哈……” 李摘月被他们这默契十足又互相嫌弃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你们两人这般有‘默契’,确定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崔静玄脸色微黑。:“……”
苏铮然则无奈地看着笑得开心的李摘月,眼中带着纵容。异父异母……那还算什么兄弟?
时间匆匆,贞观十五年的新年,在长安城明媚的冬日晴空下,缓缓落下了帷幕。
然而,贞观十五年的春天,却比往年来得更迟,也更不太平。残雪还顽固地凝结在长安城外的渭水冰面上,迟迟不肯消融,各地关于灾异的急报,便已如雪片般,顺着四通八达的驿道,一封紧似一封地送进了紫宸殿,堆满了李世民的御案。
朔方道的风沙,是开春头一桩祸事,往年春分前后,风虽烈,但是都带着却也带着几分暖意,吹得冻土松动,好叫农人翻耕。可这年的风,裹着漠北的寒沙,从正月末便刮起来,一刮便是十余日。白日里,黄沙蔽日,天昏地暗,屋瓦被掀得噼啪作响,官道上的驿车得停了三日,车马难行。
城外的屯田更惨,才刚破冻的麦苗,不是被风沙吞没,侥幸活下去,也被风沙打的蔫头耷脑吗,毁田千余顷,流民渐多,各地粮仓渐空。
紧着朔方的风沙,河南道下起了冷雨,本事该回暖的二月,却连日阴雨绵绵,不见日光,雨丝细而寒,落在人身上,浸的人骨头缝都发冷,
洛水、汴水的水位一日高过一日,漫过了两岸的堤岸。低洼处的村落,一夜之间便被黄水吞没,百姓们抱着门板、木盆,在雨里哭喊着逃命,牛羊被卷走,房舍泡得塌了半边。那些侥幸逃到高坡的人,裹着湿冷的衣裳,饥寒交迫,望着一片泽国的家园,哭声响彻四野。 w?a?n?g?阯?发?布?y?e?ⅰ?f?????e?n?????????.?????м
与河南道的涝灾相对,河东道却是旱。从去年入冬到今年开春,滴雨未下。汾水瘦得露出了河底的卵石,河床裂出一指宽的缝,踩上去尘土飞扬。地里的冬麦早就枯黄了,用手一捻,便碎成了粉末。
更糟的是,干旱引来了蝗蝻 。
南道虽无大灾,却也遭了倒春寒。本是草长莺飞的时节,一场晚霜下来,桃花、李花尽数冻落,桑芽也蔫了。蚕农们看着冻坏的桑枝,愁眉不展 —— 春蚕要靠桑叶喂养,桑芽冻坏,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