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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他都想,这样的日子何时才到头。

“本王知道。”他闭上眼睛,不看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银针:“王御医,本王的身体,有几成恢复的希望?”

“殿下,微臣才疏学浅。”王御医压低声音:“无法为殿下根治,只能缓解您的病痛。”

弥漫着药味的屋子里寂静无声,许久后王御医听到大殿下笑了一声,这声笑听起来意味难明。

“无妨,本王觉得近来轻快了许多。”凌砚淮睁开眼,床帐绣着松鹤延年的图样:“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王御医心情复杂,大殿下现在这个样子,比以往不声不响的模样更让人难受。

为人医者,怕病人求死不向生,愧病人求生而自己无能无力。

“微臣年少时有个师兄,最擅疑难杂症。”王御医犹豫片刻:“很多年前,有贵人爱妾病重,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贵人大怒,要大夫们为爱妾陪葬。”

随侍为王御医端来一盏茶:“不知您的师兄可安好?”

王御医摇头:“我不知,当时贵人把所有大夫拉去了乱葬岗活埋,甚至不让人为他们收尸。”

他苦笑一声:“师兄为人机灵,说不定他运气好,想办法保住了性命。”

众人沉默,哪有这样的好运气,大家都明白,这不过是王御医的内心期盼罢了。

“哪个贵人如此残酷无情?”随侍有些生气:“也不知道为子孙积德。”

王御医表情微妙地看了床上的瑞宁王一眼,没有回答。

“王御医口中的贵人,应该是先帝。”凌砚淮缓缓开口:“三十五年前,废王母亲病重,先帝广邀天下名医为爱妃治病。废王母亲死后,先帝悲痛欲绝,下令让十余名大夫陪葬。”

随侍:“……”

他家王爷遇到先帝这种祖父,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好事一点没摊到,坏事一样没落下。

王御医叹气:“我的师兄天分绝佳,师父曾说他有药王遗风,他现在如果还活着,也年近花甲了。”

“咳咳咳。”凌砚淮咳嗽几声,王御医连忙道:“王爷,您再忍忍,施针的时候切不可乱动。”

“王爷,云小姐上次送的润喉药糖还剩下一些,你先吃一粒。”随侍取出匣子,里面放着个荷包。

荷包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味,王御医见瑞宁王吃下一粒薄荷糖后就压下了咳嗽,有些惊讶道:“薄荷糖竟有如此奇效,不知王爷从何处所得?”

难怪王爷会用镶嵌着宝石的匣子装此物,原来是好东西。

“这是前些日子未来王妃见王爷咳嗽,不忍他难受,给我家王爷的润喉糖。”随侍一句未来王妃,让凌砚淮的表情多了几分活力。

“说来也奇怪,自从吃了这润喉糖,王爷咳嗽症状缓解了许多。”随侍心想,这可能是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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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王爷赏微臣一粒润喉糖。”王御医眼神一亮,这可能是好东西。

随侍闭上嘴巴,这可是王爷的心肝宝贝。

王御医等了半晌没得到回应,不解地看着那个荷包,还有半荷包润喉糖,给他一粒怎么了?

“殿下?”随侍没反应,王御医又把目光投向凌砚淮。

凌砚淮:“松鹤,取一粒给王御医闻一闻。”

王御医:?

殿下,我说的是尝,不是闻。

随侍用银勺舀起一粒润喉糖,小心递到王御医面前。

王御医往前凑,他便往后退。

别碰到糖,王爷正看着呢。

“薄荷、金银花、桔梗……”王御医伸手把糖放进嘴里慢慢品尝:“都是常见的草药,难得的是配方。”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种润喉糖味道有些熟悉。

勺子空了,随侍硬着头皮转过身,对王爷讨好一笑。

王爷,您是了解属下的,属下誓死捍卫王妃送您的东西,都怪王御医手太快。

“妙啊,妙啊!”王御医眼中异彩连连:“王爷,这种糖是好东西,请您多备一些,可以缓解您的咳症!”

“多谢王御医,此物乃本王未来王妃所赠。”凌砚淮道:“日后本王会请王妃多备些。”

听着瑞宁王一口一个王妃,王御医福灵心至:“王妃真是王爷您的福星,这是上天注定的好姻缘。”

凌砚淮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王御医深夜为我治疗辛苦了。松鹤,为王御医取一百两银子。”

“谢殿下赏。”王御医面露喜色,谁能不爱银子。

天亮之时,随侍送王御医出门:“王大人,不知您的师兄姓甚名谁,相貌有何特征?”

“下官的师兄姓李。”时隔三十多年,师兄的相貌已经在他记忆中模糊:“长得……很像喜欢吹牛的骗子。”

随侍:“嗯?”

这是什么长相?

天下姓李的人何其多,他要怎么派人去找?

“不怕你笑话,我跟师兄关系并不算好。”那时候他年轻,每日苦学,医术却不及整日吊儿郎当的师兄,对师兄的情感很复杂。

后来他见过久病不治的人越来越多,就越加怀念师兄。

如果师兄还活着,也许很多人都不会死。

先帝……

王御医在心里偷偷骂,真是个畜生啊。

早上云栖芽起床梳洗好,吃过早膳,出门就见瑞宁王府的豪华马车停在大门侧边,威风凛凛的金甲卫站在远处,没有过来影响侯府门口的进出。

“云小姐。”一位王府随侍见到云栖芽,忙上前行礼:“属下松鹤,见过小姐。”

“你家王爷呢?”云栖芽走到马车旁,马车里安安静静,一点动静也没有。

“王爷在车里等您。”随侍搬来脚凳:“小姐,早上凉,您也进去坐坐?”

云栖芽爬上马车,掀开帘子发现凌砚淮靠着软枕头小憩。 W?a?n?g?址?F?a?布?Y?e?i??????????n?????????5????????

他皮肤白,闭着眼睛时,更显得睫毛浓密黑长。

修长的手指搭在腹间,淡青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云栖芽动作顿住,轻手轻脚在毯子上盘腿坐下。

但凌砚淮好像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她刚坐下,他就睁开了眼睛:“芽芽,你来了?”

“你昨夜没睡好?”云栖芽问:“怎么靠着马车都能睡着,来了为何不派人去叫我?”

凌砚淮笑了笑,起身在她对面盘腿坐下:“我也是刚到。”

“给你带的点心。”云栖芽把点心推到他面前:“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去办事。”

“多谢芽芽。”凌砚淮拿起点心就尝,宽大的袖摆挡住桌沿,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矜贵。

他今天好像有些奇怪。

云栖芽忍了又忍,在马车停在宗正寺门外时,还是忍不住道:“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生气归生气,但她又没跟他绝交,还是要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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