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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的光晕。

他擎着灯,逐一打开那些尘封的匣盒。里面是他们共同的回忆,旧日时光随着物件缓缓浮现,香囊手帕,褪色的平安结,不敢过度使用的紫毫笔,一叠来往的信件……

每一件,他都能清晰地诉说出其间的来龙去脉,音容笑貌宛在眼前。

每看一件,他都要停许久,呼吸放轻放缓,再放轻放缓,依旧难抵那随风而入的疼痛和落寞。

唯有中间位置的匣盒,孤零零放在架上,置于万千回忆之中,再无需一把锁来锁住它。

他始终没有开启。

两封和离书都存于他脑海之内。

任凭周遭温情如何环绕,亦不愿、更不敢触碰分毫。

月色同辉,冬至日的秦挽知闲适自得,在琼琚的提议下,起了兴致要做赤豆糯米饭。

傍晚去买食材回来,刚拐到第一个巷子口,响起迟疑的一声:“夫人?”

琼琚和秦挽知不曾留意,接着又是一声,更为嘹亮和确定。

在巷子里过于突兀,琼琚先寻声过去,不远处门口站着个布衫青年,脸上欣喜,在秦挽知看过来时挥了挥手,抬步朝秦挽知方向走去。

秦挽知看着愈来愈近的青年,一时没有头绪,只觉得看得多了是有几分眼熟。

但他过于激动,仿似没有想到能见到她,步伐越走越疾,几乎小跑起来,到跟前时微微喘着气。

“夫人,真的是你,我以为自己花了眼。”

见秦挽知面带疑惑,他赶忙做了个锄地的姿势,“我是孟玉梁啊,宣州的孟玉梁,你还记得我吗?”

秦挽知想起来了,眼前仪表堂堂的青年早不是当初七八岁的年纪,彼时低着头锄地干活,不敢抬头看人的孩子也长大了。

故人重逢,还是这般让人高兴的变化,秦挽知也笑:“记得,你常常帮我们干活,你这是住在此处?”

孟玉梁不好意思地笑:“对,就是那户,今日刚搬来,之前在西街那边,离这里远。最近在私塾谋得了教书先生,又寻到合适的房子,便搬了过来。”

“你和谢大人居在京城,我以为要明年才能有机会遇见,未曾想到,如此巧合。”

孟玉梁脸上重逢的喜悦毫不掩饰,他看到两人手上拎着的东西,问:“夫人也在附近?”

秦挽知颔首:“在前面那条巷子。”

天色暗下来,风都更冷了些,没有再细聊,孟玉梁新居尚未收拾好,也不便就这样空着手登门拜访,是以送了节日祝贺,暂且分别。

糯米香飘散,四个人不讲主仆之别,围着四方桌共过冬至。

琼琚想要是两个小主子也在就好了,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时值夜半,万籁俱寂。琼琚被一阵内急催醒,睡眼惺忪地起身。

正当她迷迷糊糊之际,檐外深邃的黑暗里,隐约送来一两声马匹的响鼻,那声音极轻极远,仿佛被夜风揉碎了一般。

她正凝神疑心是自己梦魇未醒,却恰逢康二也披衣起身,见她立在门边发愣,怕吵醒秦挽知和汤安,遂压着嗓子问了句:“怎么了?”

琼琚蹙着眉,侧耳向窗外细细分辨了片刻,方才不确定地低语:“方才……好像听见有马的声音?”

此时窗外唯有寒风掠过枯枝的簌簌声,方才那点动静早已杳然。

康二不以为意:“可能是你听岔了,也可能是路过的走了。”

“也许吧。”

琼琚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阵刺骨的寒风趁机钻入脖颈,将单薄的外衣紧紧裹住身子。

深更半夜的,她也没有追究的心思。

第51章 不能自我欺骗

这次谢清匀没有跟随,命长岳送谢灵徽和谢鹤言过去。

日头越过头顶开始偏西,孟玉梁知道秦挽知现在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下午却见一辆马车往巷子里去,孟玉梁念头闪过,想了想带上准备好的腊肉赶了过去。

长岳没进去,是以自孟玉梁出现在巷子时便有所注意,瞧着一身布衫的书生手里拎着东西,直挺挺地走到秦挽知院门前,敲响了门。

几乎叩门声响起的同一时,长岳下了马车,脸色严肃地立在马车旁,没有轻举妄动。

不多时,康二打开了门,是相识的反应:“孟公子,你怎么来了?”

紧接着,秦挽知也出来,见到是他有些吃惊,孟玉梁拱手作揖。

跟出来的谢灵徽好奇问:“阿娘,他是谁啊?”

“阿娘的故人,也是邻居,灵徽,叫他哥哥。”

谢灵徽:“大哥哥。”

这小女孩孟玉梁没见过,进去了看到谢鹤言,两人行了礼,孟玉梁还有些激动地和秦挽知道:“他就是鹤言,都长这么大了,不过他肯定是不记得我了。”

秦挽知笑,他不也是从半大的孩子到了弱冠。这么多年了,都有了太多变化。

孟玉梁不便多留,原是喝盏茶就走,院子里突然传来谢灵徽一声叫。

谢灵徽飞身要来屋里时,不小心在阶上扭到了脚,歪倒在地。

这一下把众人都吓到了,康二这就遵从吩咐去请郎中,长岳已然进来,要把谢灵徽抱到屋内,孟玉梁在旁道:“要不然我来看看,我懂一些。”

长岳不轻举妄动,等待秦挽知的下令,秦挽知脸

上忧色:“玉梁,你还会医术?”

“我母亲病重那时候学的,我先来看看吧?”

谢灵徽坐在台阶上,孟玉梁单膝点地,他轻轻托起谢灵徽的足踝,指尖在肿起处周遭几个穴位不急不缓地按揉,手法沉稳老练。

“莫怕,”孟玉梁声音放得极轻,“会有些疼,忍一忍便好。”

话音未落,他一手稳托脚跟,另一手握住前掌,巧劲一送,一声轻响。神奇的,谢灵徽竟真觉得不那么疼了。

她一脸惊奇地仰脸看着秦挽知:“阿娘,好像,真的不怎么疼了?”

孟玉梁又摸了摸她的脚踝:“没事了,涂点药,明日就能活蹦乱跳。”

秦挽知谢道:“谢谢你,原不知你还通晓医术。”

孟玉梁赧然:“只懂得一点皮毛,不足挂齿。”

虽然已经没什么痛感,谢灵徽转了转眼睛,可怜兮兮看着秦挽知:“扭伤不能走路吧,那我明天再走行不行?”

她看看秦挽知,又看看谢鹤言,最后又看看长岳,“我难道不能在这里住吗?”她可记得之前明明说可以的。

谢鹤言突然道:“灵徽扭到脚,不宜赶路,我回去给爹爹说明情况,灵徽就之后再回吧。”

秦挽知看了眼儿子,自和离后,他虽是最先理解的,却也沉默得厉害,

“你也留下吧,长岳回去说一声就行。”

谢鹤言拒绝了,“阿娘,我下次再来,明天有功课。”

因此,傍晚时分谢鹤言和长岳回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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