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
线中格外显然:“林家何时购置了新宅?倒是不曾听林经义提及。”
压迫的目光微微停向林夫人,林夫人心里咯噔,攥着帕子的手不禁发颤,记起儿子的告诫,不敢乱说话给林经义找麻烦。
“同行半路,闲来无事,所以送一送老夫人。”林夫人强自镇定地扬起笑:“今日与老夫人相谈甚欢,于府中叨扰多时,现天色已晚,我们这就告辞了。”
林夫人顶着压力,忙不迭向王氏和谢清匀道别,匆匆一礼而过,给林妙羽使去眼色,转身就走。
忙里忙慌的,仓皇的背影看得王氏隐约明了什么,她蹙眉转向谢清匀:“她们母女可是做了什么不妥之事?”
不等谢清匀出口,她就转过几重思量,有了猜测。几十年不是白活的,何况又是高门世族,见识的数不胜数。
“你和她有事没有?”
谢清匀眸光微沉,当即否决。
王氏坐在椅中慢条斯理地拨弄茶盏,合着是在谢清匀那里碰过壁,拿她这里迂回来了。
“她这身份纳个妾只能说勉强凑合,如果你真的喜欢,倒也可以无甚所谓。不过既然无意,那便更好了,省去诸多牵扯。”
“我瞧着她有几分肖似明华,看着亲切就多说了两句,但若是真纳了她,等明华回来了,要是看见了心里得怎么想。”
王氏看着明华郡主长大,视作女儿,而与明华郡主的婚约,又是谢家违背在先,加之对秦挽知出身的那点遗憾,因此她对明华多有怜爱。
林家三姑娘与明华长得像,是能得她几分留意,王氏也乐意表现出喜爱。但,一方面王氏早就不管谢清匀房中之事,亦不由她做主,另一方面,王氏也不愿和明华相似面孔的女人留在谢清匀身边做个妾室。
此话令谢清匀心中一动,他道:“日后少与其往来。”
虽这样说,话里的意思却是泾渭分明。王氏不至于与儿子因为这件小事置气,只少见他这样决绝,不留情面,而王氏几刻钟也确实笑得舒心,叹了句:“那丫头还是不错的。”
话毕,闻到淡淡的酒味弥散在空气中,王氏扫他一眼:“喝酒了?备碗醒酒汤解一解。”
事情也不是王氏能解决的,谢清匀想着事不宜迟,应回澄观院,随口回应王氏后,但见她蹙眉又道:
“她也喝了?”
短短四个字,包含了太多东西。谢清匀呼吸一滞,“……一点。”
提到这个,王氏心里那点不满重新翻涌上来,“此刻我若多话,你又要说我,可这事我是忘不了。没有哪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像她那样白日躲屋里喝个酩酊大醉的!”
王氏至今思之仍不能理解,不知原因:“究竟能有什么事能让她青天白日的,不顾礼仪、不顾身份喝成那样?”
简直不成体统!
谢清匀突然觉得酒劲上了头,额穴突突跳,连着心腔都缓慢涌上揪痛。
他静默一息,出声的语气毋庸置疑:“过去的事不要再提。”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兰芷香
王氏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案几上:“行了,不过是几句牢骚话,也没说了几次,且都是和慈姑说说,又未曾在她跟前提起过。如今连与你说一句,你也不乐意,行,那我不说了。”
她顿了顿,“我知道她对我们家有恩。这些年来里外操持,持家有方,我也不是看不见。十几年了,我心里可以说是满意的。”
“就上回为你张罗纳妾那事,你朝我发了多大的火。体谅你也是错的,反正我这一把岁数了,日子是你们过,你们的事我也不想管,随你们的便便是。”
谢清匀凝沉的脸色减缓,王氏轻叹一声,“我若知道林家还存着那心思,自然不会还带进来碍你们的眼。”
……
从寿安堂出来,清冷的夜风鼓吹起袍摆,谢清匀迎风立在阶前,理智告诉他该往慎思堂去,好好站一站冷静冷静。
可他的脚步却似有了自己的主张,绕过回廊曲径,径直朝着澄观院。
照路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将他孤长的影子投映在青石板上,明明灭灭。
直至踏入院门,望见窗内透出的暖光,那颗悬着的心才仿佛寻到了归处,渐渐安定下来。
谢清匀蓦然想起那浓厚的令人伤怀的酒气。那是他们成亲后过了第一个年头,约四月份,也是在这个屋子,秦挽知闭门不出,喝醉了酒。
只有几缕阳光穿过紧闭的窗洒在她的裙摆鞋面,秦挽知正伏在休憩的小榻上。
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云鬓有些散乱,珠钗斜斜欲坠。小桌上搁着酒壶,空气中酒气混着兰芷清香,酿成一
种不合时宜的、颓唐的、悲愁至极的气息。
成亲起始,她素是端谨持重,那大概是她最离经叛道的行径,抛却了局促和规矩,只想沉溺于杯中之物。也是这事之后,她饮酒十分克制,浅尝辄止,从不会再让自己喝醉。
夜风卷走身上残留的酒气,也带走了纷乱的回忆。
谢清匀进屋时,四方桌上已备好醒酒汤,白瓷碗里氤氲着热气。
秦挽知并不在房中。
湢室静悄悄的,未闻水声。唤来值守的小丫鬟,才知她去了蕙风院。谢清匀在桌前坐下,慢慢饮尽那碗温热的醒酒汤,任由暖意顺着喉间滑入肺腑。
他就这样单单静坐着,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想,任凭时光在更漏声里静静流淌。烛火于他眸中跳动,映出一片深邃。
终究,他还是没有跟去蕙风院,转进湢室清洗。
秦挽知回来时,心情已好了很多。
正恰谢清匀裹着湿暖的水汽从水池中出来,他细细看着她面容,须臾问:“灵徽今日可听话?”
秦挽知语带笑意:“比我们在时还要乖巧几分,走前念起你,说有事要和你说。”
秦挽知便道可以帮她传话,小姑娘竟还不肯,神神秘秘的。
“是要来问我的,走前她与我说今日不能和你一起,命我保护好你,我答应了她。”
秦挽知手上动作微微一顿,一面为女儿的稚语心怀熨帖,另一面,面对着说出这些话的谢清匀,莫名几分闪躲,竟有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我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危险之地,哪里用得着保护?她约是又想做女侠了。”
谢清匀却仍表情严肃,认真与她道:“秦府中你便不甚开心,到周家似好上许多,回到府中又有些许低落。依照灵徽的任务,我是没有完成的。”
仔细回想,再往前,自秦老太太寿宴起,她就有些不对劲。而他那时得知周榷回京,又有汤铭一事在前,并未能及时发觉。
他看到秦挽知微怔,开口的声音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