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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头难以自抑地轻轻一颤,仿佛骤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连那身天缥色的罗裙都似黯淡了几分。
“为什么?那是为什么?”
她素来不是个执拗的性子。自幼时起,鲜少与人争执红脸,也很少刨根问底地进行追问。
心中知晓着七八成的答案,明确了想要知道的结果,已经足够。
但此时秦母的回话却深深刺痛了心脏。
“为何这些年阿娘每次见我,总要提醒我与他、与谢府的云泥之别、门第之差,提醒我要谨记身份,做个无可指摘的谢家媳妇——”
她喉头艰涩,声音里带着细微破碎的颤音:“在阿娘心里,女儿是否比得上谢府门楣?”
这回问得直白,将多年来积深掩藏的隐痛彻底剖开,展露给秦母。
秦母想也没想,脱口欲答:“自然是比——”话到嘴边卡在喉腔,过往十几年里,她一次次用门第规训女儿的景象历历在目,“比得上”三个字竟显得如斯苍白无力。
她即便是说了,能信吗?如何让人信服?
秦母泄了气,踉跄半步,勉力撑住心力,还是将话说出来:“四娘,你怎会比不上?你比千个万个谢府都要紧……是娘对不起你……”
言至于此,两人俱不好受,虽不似上回那般激烈,但空气中弥漫的哀伤与悲痛,却比任何争吵都更令人窒息难捱。
去往周府路上,秦挽知仍有些情绪低落,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从屋里出来就成了这样。
谢清匀想到昨夜谢灵徽特意来找他交接的模样,他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开口欲言时,手里的柔荑不落痕迹地轻轻抽离。
秦挽知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轻得飘散在行走的车轮声里:“……抱歉,我需要静一会儿。”
停顿在半空的拇指搓过食指侧,无意识地蜷起,谢清匀道:“你
若愿意……我也可以与母亲谈一谈,从中转圜。”
“不用了,都已说完了。”
前几日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似乎更糟糕了。谢清匀唇成一线,凝望着她看向窗外的莹洁侧颜,目深如墨。
周府。府邸朱门新漆,石狮脖系红绸,檐下红灯笼外,悬着“周府”匾额,字迹浑厚刚劲。
小厮躬身相迎,身后仆从捧着各色贺礼,鱼贯而入。
穿过影壁,但见有几人向此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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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为出众惹眼者,身着青色的暗纹直缀,面如冠玉,风姿清举,比谢清匀更显儒雅书卷之气。
来人正是周榷。
周家父母迎上前来,周母眉眼含笑,声音里满是热络:“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秦母已于马车内修整衣容,这会儿瞧着毫无异样,她拉住周母的双手:“舅舅、舅母这句话该我说才是,这么多年,总算是把你们等来了。”
几句家常间,身后那人紫服玉带,不言不语,气势天成,难以使人忽视。
周家父母便是不识,也猜出此人就是丞相。周家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凭着儿子有出息才来了京城,早前不约而同问过儿子,拿不准要不要行礼,周榷只说不必。
秦挽知叫了人,到周榷这里也是礼数周全的一声:“表舅。”
按理,谢清匀应随秦挽知的叫法,但他不说话也无人可说什么。
此际,周榷主动执手行礼,姿态清雅:“谢大人,许久未见。”
谢清匀神色如常,回礼:“周大人,恭喜高升。”
场面几许静默,周父忙侧身引路,打破不知为何怪异的局面:“别在这儿站着说话,快进去坐下慢慢说。”
青石板路上相伴而行,周母瞥见侍从抬进的紫檀雕花礼箱,忍不住:“四娘和谢大人的礼太过贵重。”
秦挽知面容浮笑:“舅婆这是应该的,一家人谈何贵重。”
今日是家宴,不拘礼数,穿过月洞门,但见府内陈设雅致。周母挽着秦母拐去说体己话,周榷则十分从容,与谢清匀和秦挽知道:“这边请。”
两位母亲这边谈起话来若悬河之水。
“玥知身子重,我就让她别折腾了,改日再来拜访贺喜。”
周母忙道:“不打紧,还是身子为重,怀着身子是要小心。”
秦母想了想进府以来的人,问道:“周榷这些年身边没个人?”
这话说到周母痛处上来了,她手里拈着帕子,眉间凝起愁云:“我这心里正发愁呢。周榷而立之年都过了有几年,亲事却还没个着落。如今来到京城,满目皆是名门淑女,总该有他能瞧上眼的了。”
约是秦府中刚受了女儿痛彻心扉的质问,秦母闻言,心底不由泛起一阵涟漪。
她最初相中的,本是周榷。那年春闱放榜,少年进士打马游街,何等风光。周榷那孩子品貌端正,能力出众,更难得的是胸有丘壑,绝非池中之物。周家又是知根知底的,周父周母皆是和善之人好相处,若将四娘嫁过去,绝不会受半点委屈。夫妻两人,往后必然是能越过越好,红红火火。
她早看得分明,这样的儿郎,前程必是锦绣灿烂。而今再看,她当年果真没有看走眼。周榷这些年在官场步步高升,政绩斐然,如今已是朝中重臣。
从前没有想过,现时却想,假若当初……
秦母喉间发涩,只化作长吁短叹。
周母并未察觉,仍絮絮说着:“我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还要劳你多帮着留意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姑娘。”
“使得,”秦母敛起心神,执了她的手,也是真心出主意:“过几日我带你往各府宴席上走一遭,自然就熟络了。”
言此,周母又踌躇道:“只是我儿年岁终究是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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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何妨?”秦母扬唇一笑,“周榷这般年纪便已身居高位,正是争相择选的金龟婿。”
周母唉叹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真切的惋惜:“只怪我儿与四娘终究缘分浅薄。若当年能成,想必……想必也是桩……”
话一出口突觉不妥,只因转念想到,秦挽知现在贵为丞相夫人,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金章紫绶,荣华富贵。这般尊荣,岂是寻常官宦人家可比?与他们家眼下相比,不比和她儿子生活得更好?
当年也是两个人私下说了说,对儿女结亲有所属意,旁的明面上的一概未到那一步。
这时说这话恐惹人不快,周母忙用绢帕轻掩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懊恼:“哎呦,瞧我这张没门的嘴说了什么,尽是些没边际的糊涂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不说这个了,你来看看,我也给你带了点老家的东西。”
这厢,周榷领秦挽知与谢清匀移步至后园,到水榭。
日光透过枝叶在青石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三人踏进水榭,周榷随即示意侍从奉上锦盒,对秦挽知温言道:“这是给你和两个孩子备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