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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逼仄的气氛只持续了数十秒。

宋鹤年蓦地抬手,很重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像是抑制着某种隐痛。

邵之莺错愕抬睫,猝不及防对上他深敛沉稳的眼。

镇定,八风不动,以及深情。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取出那部私人手机,萤光一瞬闪烁,赫然是她与他在京北的合照。

邵之莺犹未定神,他却已经拨通电话。

她四周俱是一片绝对的静谧,也听不见他磁沉清冽的声音。

但是通过大致的唇型,她推测他是推掉了今晚的宴会。

而无从知晓的是,宋鹤年声音的最后听不出丝毫波澜,却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淡:“此后所有需要我出面的行程,能推则推,不能推,无限期延后。”

听筒另一端的赖桉握着手机,头皮阵阵发麻。

他跟随宋生四年有余,这是头一遭听到如此指令。

宋鹤年对下属的震愕置若罔闻,他直接收线,起身一面更衣,一面拨下另一通电话。

联系香港数间顶级医院的院长。

“系,我太太需要听力检查与神经内科全面会诊。对,现在,请安排独立安静的区域,我们半个钟头到。”

整个过程极为迅速,甚至还不到两分钟。

等他再度走回邵之莺面前时,已经换下了那身剪裁考究的西装礼服,随手套了件雪灰的羊绒衫,走到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

他执住她依旧冰凉的手,握在掌心,无声暖着。

“阿稚 ,我们去看医生。”

接下来的日子,邵之莺的日程几乎被密集的会诊填满。

明明很是忙碌,却因为静谧无声,每一分钟都似乎被拉得格外漫长。

宋氏私家医院顶层的独立套房成了她的临时卧房,每日都要逗留好几个钟。

全球各地的顶尖专家走马灯似的被请来会诊。

今日上午是德国的听觉神经修复权威、下午是中医国手,以及……昨日刚见过的专研罕见听神经病变的美国团队。

宋鹤年全盘搁置了所有非必要的对外工作,再棘手的项目也只进行线上处理。

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守在她身边,无论是在医院套房或是在澄境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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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她躺在检查仪器里,感受着仪器冰冷的震动嗡鸣,宋鹤年甚至会主动握住她不安的手,像哄生病的小朋友似的,寸步不离陪着。

他好得实在有些过分。

甚至在她偶尔露出无望而忧虑的眼神时,他会拿起手机,平静而笃定地敲出一行字,令她看清:

“什么都不要想,你一定会好。”

邵之莺不自觉蜷起手指。

她静静凝着他。

因为长久的无声,她的世界万籁阒寂。

一切的感受都只能通过眼睛,她不再像此前专注备赛时那样,大多时间沉浸在自己的音乐里。

她开始情不自禁地观察他。

这么多日以来。

他的眼里,好像真的只有她。

外界的风波、商界的运作,甚至因为婚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可能给宋氏带来的声誉影响,从头至尾未曾在他眸里掀起半分波澜。

好像这世上,再没有比帮助她恢复听力更紧要的事情。

可是,他明明不必如此的。

从试婚到结婚,满打满算,他们深入的相处也不过三个月,感情不至深刻到这种地步。

他的眷注和紧张,更不似是对待一个家族联姻、利益置换的妻子应分的态度。

邵之莺一瞬不瞬盯紧他清隽而专注的侧脸,心里蓦地涌出一种讶然的、不可思议的微茫感。

宋鹤年。

好像,真的,很在意她。

邵之莺外出就诊刻意保持着低调,为了避免私隐外泄,她甚至需要像明星一样戴紧帽子和口罩。

香港本土所有的知名媒体都被打过招呼,就算有所察觉,也会识趣地守瓶缄口。

但如今互联网讯息太过发达,终究做不到密不透风。

有两家并不起眼的小报,为了博版面,竟不顾死活地登出头条,主副标题均印出吸睛醒目的大字:

「震撼香江!宋家新媳突发性失聪,豪门童话恐变无声噩梦!」

「独家秘闻!太子爷紧急搁置千亿生意,全天候陪护失聪爱妻,真情定做作?」

「无声婚礼?柴赛梦碎?天才大提琴少女前路渺茫!」

虽然报道最终存活不过两小时便被撤下,全城报刊亭禁售,图文全网下架,线上线下都清除殆尽,仿佛未曾出现过。

但这则辛秘宛如墨汁滴入一汪清泉,已然在香港上流圈漾开。

私密的茶聚、高尔夫球场的闲谈、太太们的牌局,八卦与低语悄然渗透。

午后两点,私家医院的电梯门随着叮声打开,邵仪慈提着通勤的Birkin阔步走出。

她今日穿一套深墨绿的绸缎套西,肩形挺阔,整个人贵气又利落。

刚走了几步,便与邵之莺的主治医生在走廊一隅擦肩,她忙停下脚步,与医生低声交谈。

这段日子以来,宋、邵两家长辈对邵之莺的病情都十分关切,但因怕增添压力,探望的频次都有克制。

唯有邵仪慈来得最勤。

她几乎每隔一日便抽出一两小时,推掉部分事务过来探病。

询问过最新的会诊进展,医生虽言辞谨慎,但眉宇间凝重之色未免昭然,邵仪慈的心也随之一沉再沉。

结束交谈,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最僻静的那间套房,正欲伸手扣门。

病房门本就是虚掩着,被她触碰一瞬便自动滑开。

眼前的情状令她脚步微滞。

午后的阳光洒满窗扉,邵之莺倚在床头,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看。

宋鹤年就坐在一旁的沙发里,手中拿着一只粉白的水蜜桃。

邵之莺喜欢吃脆桃,现在的季节,好吃的脆桃不多,而宋鹤年手中这一只,个头饱满,表皮莹润,不似市面常见的品种。

他袖口微卷,露出一截遒劲有力的腕骨,捏着一柄精巧的水果刀,饶有耐心地沿着桃子的边沿,旋下一圈完整而纤薄的桃皮。

男人的动作斯文而雅贵,细致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将桃皮顺利分离之后,也并未直接递给邵之莺,而是将其片成薄厚均匀的月牙片,逐一码放在一只白瓷的果碟里。

最终,他用叉子拈起一片,直接递至邵之莺唇边。

邵之莺听不见任何动静,反应似乎略慢了半拍,但还是很快张了口。

那桃肉白中透粉,被她慢慢咀嚼着,瞧着她脸上细微的神色,应是甜润可口的。

想来也很稀奇。

她见过邵之莺和宋祈年交往,只觉得邵之莺在关系里处于高位,是被男友哄着的小女孩,因而还曾顾虑过她能不能同宋鹤年这种当惯了上位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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