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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游艇,说要同他拍拖。
又毫无征兆地跟他说结束。
他信步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略一俯身,拿起桌上的物件。
那簇然亮起的,是他的那部私人手机。
手机屏幕在触碰下又一次亮起,屏幕上赫然是他们的合照。
有史以来的,第一张。
少女穿一件奶油白的斜肩针织毛衣,脸颊歪向他,摆出依偎在他怀里的姿势。
美得清绝动人,乖得宛若初生。
一双灵动的眼,还含情脉脉望着他。
到头来,全是演技。
宋鹤年唇角勾起,漆黑昏暗里,讽刺意味浓重。
……
邵之莺的确睡着了,不是演的。
但,睡得并没有他看起来的那样酣沉。
她第一次喝醉,原来酒后入睡的滋味这样难受,浑身都燥燥的,却又不是热,而是一种烦闷,好似四肢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她潜意识里不知道宋鹤年还在不在房里,所以才勉强忍着一动不动。
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在床上翻来覆去,蹬腿折腾,实在难受。
就在这昏沉烦躁之中,她大脑彻底失去意识,做了一个很沉的梦。
那是一个,非常清晰的梦境。
在熟悉的宋园,是宋家的家宴。
大宋生、宋太太,宋珈茵、宋珈宜,包括宋祈年,许多人都在。
以及,宋鹤年……和他的太太。
宋家其他人都已经在餐桌席间落座。
而她,坐在宋祈年的身侧。
宋鹤年与他太太两人姗姗来迟,他的太太挽着他的臂弯,清绝的面庞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两人一同迎面而来。
在经过她身侧的时候,男人身上冷洁的雪松味淡淡袭来,那样熟稔的气味,却犹如一阵风拂过,对她没有片刻的停留。
餐桌上,宋鹤年体贴地为他的妻子布菜,两人时而低语,好一双恩爱壁人的模样。
在梦境里,一切的画面都格外清晰,唯独宋鹤年妻子的面容,是模糊不清的,好像看过也怎么都记不住似的。
邵之莺只留下她非常美丽而高雅的印象,却始终记不清那张脸。
在这场家宴上,她和宋祈年好似也是夫妻的关系。
明明很荒唐,但是在梦里却一切都很合理,周围的其他人也都平静自然,仿佛眼前的关系是再正常不过的。
家宴之后,宋祈年好像不怎么开心,一直板着脸,两人终于在花园里拌起了嘴。
邵之莺对自己说了些什么,没有太大印象。
只清晰记得宋祈年青着脸色,一字一句诘问她:“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哥?这么多年你根本忘不了他,是不是!”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
宋鹤年和他太太大约是要回程,通往车库的路经过花园,他目光扫落在她脸上,极为肃冷寡淡,仿佛只是看一个陌生人。
而她,也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像是见到了长辈一样的拘谨,有意识绷紧脊背,端柔而规矩地唤了一声:“大哥,大嫂。”
宋鹤年毫无反应,甚至连颔首都没有。
倒是他妻子露出温和笑意,朝着她点头:“之莺,我们先回去了。”
两人很快穿过花园,只留下一双背影。
宋鹤年时而微侧过身,顺手替妻子整理围巾,温柔得不可思议,眼里只有她。
邵之莺心脏闷生生的发疼,眼眶酸涩。
她就像是一只误闯他人私宅的流浪猫,被主人家的恩爱与欢愉晃疼了眼睛。
邵之莺骤然惊醒。
冷汗涔涔。
大脑昏沉,叫她分不清噩梦与现实。
她喝了太多酒,醒来第一直觉便是去洗手间。
迷迷糊糊爬起来去了,此时已经是后半夜。
隐约……发生了一些事,她说了一些话,但一切都很混沌,不确定是不是仍在梦中。
宿醉的钝痛像细密的绵针一下又一下刺着太阳穴,力道忽轻忽重。
邵之莺在过分宽大的软床上醒来。
落地窗外已是午后,京北今日难得好天气,厚重密实的丝绒窗帘遮挡了大部分骄阳,仍有一丝烈日从缝隙里透进来,洒落在床裙边缘。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有些费劲地撑开眼皮。
视线一片惺忪,大脑更是昏沉得像被人揍了一顿。她撑着腕子坐直起身,掀开被子,整个人都显得恍惚,像是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原来过量的酒精真的会使人断片。
邵之莺拖着沉重的身体下了床,趿着软拖梦游似的往盥洗室走。
一捧一捧温水泼在脸上,人总算清醒了一点。
她讷讷地盯着流理台前的镜子,混沌的记忆片段在脑中模糊地冲撞。
从金宝街胡同里的廊房酒吧,喧闹火热,一杯青绿色的解构马天尼,随后一杯又一杯的调酒,都不够劲,到后面干脆喝上了威士忌……
之后她见到了宋鹤年。
他颈间的雪松木气息、浴室氤氲
的水雾,记忆零星而细碎,分不清前后顺序。
好像还有人替她洗了头,那体验太过舒服松弛,她享受得几乎要睡着。
再往后,就记不太清了。
过分努力的回忆令她脑仁儿生生疼了一秒钟,下一瞬,又恍惚记起了什么。
漆黑暗昧的卧房……冷白禁欲的腹肌线条,性感得令人直咽口水的人鱼线。
还有恋恋不舍的拥抱。
稀碎的片段太多,有好些都分不清是做梦抑或现实。
只有一点,她相对笃信。
她记得自己当面对宋鹤年提了分手,结束了这不长也不短两个月的试婚合作。
都结束了。
这个认知令她有一瞬怔忡。
心脏猛地一沉,缓缓回顾确认,一遍又一遍。
随即便是更深的空茫。
她擦干脸上的水珠,从盥洗室走回床边。
房间并不算很乱,她脱下来的外套被规整地挂好,包也静静安放在沙发上。
只有几张椅子的摆放缺乏条理。
套房内一片沉寂,她睡了这么久,宋鹤年自然已经外出。
也幸好,集训基本到了尾声,她不用赶去音乐学院。
昨晚她没吃晚餐,喝酒的同时只搭配了一点小食和水果,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
她踱至梳妆台边,落座。
拿起润肤水敷上,敷了两分多钟,把湿敷巾扯下丢掉,又抹了一点面霜在脸上。
指腹缓缓推开,山茶花冷沁的味道轻轻弥散。
她拧紧瓶盖,搁下面霜,草草换了身衣服,起身下楼,准备去餐厅用餐。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小外婆就教她,无论发生天大的事,也要先把肚子填饱,不能饿着自己。
然而就在刚走下楼梯的一瞬,她脚步滞住。
清净明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