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1
哥哥,求你了……让我看一眼好不好,就一眼。”
少女稚声稚气地央告,男人始终沉着脸,手中的力道也没松。
却在耳畔传来清嗲的一声“哥哥”那一刹,浑身宛如过电,遒劲的腕骨稍稍一松,便被这斗胆造次的醉鬼抢占了时机。
她软玉般的绵指小心翼翼压在他腰侧,那纹身在接近耻骨的位置,恰好是人鱼线之上。
泼墨般的艺术线条,颜色浓郁,是不好描述的一种蓝,偏暗,介青与黛之间。笔墨针脚细腻,勾勒出仿佛深夜翻涌的暗潮,又似被风吹散的星云轨迹,透着一种凛冽而神秘的美感。
稍稍后退一些,换个角度凝视,又觉得纹身边沿看似随意的美术线条,好似隐约勾勒出一只鸟类的翅膀。
翅尖锋利,仿佛在振翅,但稍微再晃动一下视线,又看得不太分明了。
很艺术。
她有点看不懂,但因为是纹在人鱼线上,性感的程度几乎令她忘却呼吸。
可惜有一半被遮挡在他内裤的布料之下,露出的面积仅有二分之一。
她就算再胆大,暂且也不够胆去伸手扯他的内裤。
“好漂亮,所以……究竟是什么图案。”
她细声嘟哝,字里行间的意味未免太过露骨。
宋鹤年蓦地伸手,腕骨施力,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下巴。
少女细嫩的肌肤柔如暖玉,落在他指端,下腹的燥意愈发升腾。
“邵之莺,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危殆的警告响彻耳畔。
与此同时,沉睡的雄狮彻底苏醒,昂头舒展,变为伺机捕猎的勃然形态。
他睡袍下摆布料的拱起太过醒目。
她倏然明白他的暗示,皙白的耳珠红得几乎滴血,仓皇咬了咬下唇,颤巍巍地抽回自己的手:“不看就不看,小气鬼。”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的确有点过火。
是她太造次了。
纹身而已,不看就不看了。
男色罢了,看过就算了,不能头脑一热,酿成不可挽回的过失。
横竖,腹肌已经欣赏得一。丝。不。挂,她一点儿也不亏。
邵之莺收回视线,尽可能忽视那被高高顶起的黑色丝绸,目不斜视地仰着下巴。
身子亦同时往后挪了几寸,自觉缩到了大床的一隅,保持安全无损的距离。
宋鹤年眼睁睁看着她瞬间就像只自保意识觉醒的小猫,噌的一下躲得老远。
昏暗里,静谧良久。
他轻哂了声,极淡而不屑,像是从鼻腔深处发出来的,堂哉皇哉地嘲笑她的怯懦。
邵之莺在酒精的浸润下,心思格外敏感。
被他这一哂,便仿佛受了委屈似的,鼻尖泛酸。
浓浓的酸涩尽数涌上来,她抽了抽鼻子,含混地出声:“宋鹤年,我可以抱抱你吗。”
说罢,她根本不给他机会拒绝。
屈着膝盖急匆匆爬上前,有些笨重地扑进他怀里。
胳膊敞开,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腰。
他的身体肌理坚硬而炙热,透着浓浓的暖意,是她这一生从未感受过的宽宥和温暖。
她本来只想抱一下的。
一秒钟就好。
可是却被这股暖意诱发了贪念,贪心再一次占据心肺,她控制不住自己,一再抱紧。
死死抱着他。
两个人的心脏靠在一起,心心相依,仿佛连心律都揉在一起,前所未有的亲密。
她能感觉到宋鹤年的身体微僵了一瞬,但暖意依然未曾消减一分,他甚至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
她几乎要被溺毙在这股浪潮里。
太暖了。
她根本就配不上。
声音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混沌而艰涩,却也裹带着一股子冷冷戾戾的坚韧。
“宋鹤年,我们就到这了。”
并非她畏惧胆怯。
也不是她不敢睡他。
而是不能睡。
她今晚必须和他分手。
宋鹤年体温仍炙热滚烫,动作轻柔克制地搂着怀中人,他俨然没听清她的话:“什么?”
女孩从他怀里缓缓抬眸,纤浓的眼睫颤了颤,对上他沉郁深敛的眉眼,倏然滚落眼泪。
泪珠大颗大颗,簌簌而汹涌。
她分明没有哭,也不难过,一句哭声也没有,四周都是一片沉静。
可能是喝多了酒,身体里积攒的水液太多,小脑也有些失控,泪液生理性地涌了出来。
总之她没有哭。
邵之莺觉得自己平静极了,她甚至弯了弯唇,尽量想给他留下还算过得去的印象。
“我说,宋鹤年,我们分手吧。”
偌大的总统套房主卧套间,仿佛一刹凝结成冰。
空气陷入死寂,连呼吸和心跳声都被吞没。
只余阴霾,沉甸甸的,弥散着无言的苦闷,令床上的两个人都透不过气。
她明明是醉着,此时此刻,琥珀色的一双瞳仁却澄澈见底,她认真端凝着他,一字一顿:“对不起,我决定结束与你的合作,试婚到此为止,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宋鹤年搂着她的腕骨僵化,淡淡的笑意顷刻凝滞在脸上。
眸色重重一沉。
深如古井的眉眼沾染了森然的凛意。
他生得一张古板端肃的面容,纵然清俊,在沉下脸的时候,却也足以威慑身边所有人。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会愿意得罪他。
自然也没有几个人见过他动气。
可眼前这个脆稚清瘦的女孩,是个例外。
她瞳仁冷如清霜,全然看不出半点惧色,甚至连心虚和悔意都没有。
就这样一眨不眨勾望着他。
空气缄默了至少三四分钟。
她忽然软下身子,从他怀里无声溜了出去,攥住一角被子,蜷着身子侧躺下,施施然地嘟囔:“好困,我先睡了。”
宋鹤年浑身的血液都陷于冷寂。
他面色冽然,端坐在大床边缘,黑绸睡袍的前襟还维持着被她扯开的情状,零零落落地堆散在身上。
夜色漆黑如墨,他的背影何其孤寂。
邵之莺一句困了,说睡就睡。
她侧着身,膝盖蜷曲,一条大腿压着一团柔软的被子,侧颊安谧而宁静。
睡得倒是舒坦安生。
亏她睡得下去。
男人冷淡睨她一眼,明明郁塞得几乎气绝,却还是起身走到床边,腕骨不耐地抬起,揿灭了床头的夜灯。
那盏打落在她脸颊上,恐怕扰她清梦的琉璃色床头灯,一瞬归于寂灭。
四周都陷入极致的漆黑。
宋鹤年站在床边,阴沉着脸,良久。
时间不知流逝了多久,不远处的小几上倏然燃起一道光亮。
簇然明亮,又簇然消失。
就跟这床上昏昏大睡的女孩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