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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搁进雪柜。
她就乖乖搁进雪柜里,晚上放学回到家,踮起脚,巴望着看一看。
光是看看,就觉得好开心。
后来放了一个多月,外婆说再不吃就坏了,一掰开,发现糕体内里已经长出了灰色的毛。
发霉了,不能再吃。
外婆说吃了要生病。
黎梵根本不知道,她只是钟意,却一口都没有尝上。
她很轻地把柿子糕掰开,糕体上轻裹的一层糖霜簌簌落下,她没有抬起眼直面黎梵,目光落在白色的糖霜上,声音有一些生硬:“有问题就尽早手术,遵循医生的建议……不要讳疾忌医。”
黎梵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茫。
她感受到女儿的关心,即便是包裹在冷硬的外壳下,很细微的一隅。
“阿稚,”她将细瓷咖啡杯搁下,语气依旧很温柔,但染着一丝犹豫,像是慎重地斟酌着,最终斟酌出一种最为妥当的表达方式:
“你窦叔叔那边,最近在接洽一个医疗AI的项目,你应该也晓得,这是现在的风口,前景很不错。听闻宋氏也启动了一个叫Aether的项目,妈妈听说你最近和宋鹤年走得很近,能否帮忙牵个线,约他出来聊一聊。”
邵之莺刚刚将比较小的那一半柿子糕放入口中,软糯甘甜的柿子香于口中爆开,满口回甘。
她倏地撩起眼皮,怔愕地睇向黎梵。
对上的是她那一双恳切又充满希冀的眼神。
心脏,瞬间沉堕入谷底。
童年那点仅有的甘甜蜜意,也变得冰冷而黏腻,堵塞在食道里。
她的目光彻底冷却,像结了一层京北深秋的寒霜。
“我同宋鹤年不熟。”她启唇,一字一顿,“就算熟,他也不会因为我,影响生意上的任何决策。”
她字字珠玑,冷得几乎失温:“您死了这条心吧。”
黎梵的表情僵在那张很美的脸上,一点一点皲裂,破碎。
邵之莺拿起那只焦橙色的纸盒,头也不回地离开。
首都音乐学院的排练大楼,直到深夜十一点多,才彻底安静下来。
邵之莺将大提琴连同琴盒锁进了自己的储藏格。
独自走向校园门口,她背着包,手里还拎着那只纸盒。
京北的夜风又干又冷,集训耗尽了她的体能,此刻胃里空得发慌。
网约车还未抵达,她走到约定的上车地点,找了个长椅坐下,顶着刺骨的寒意。
打开纸盒,拿起一块晶莹橙红的柿子糕,胡乱咬了一口。
她真的很饿,柿子糕的果香闻着也依然诱人。
可不知为何,咽下去却是苦的。
她一口接一口,机械地咬着,吃了两三块,手边没有热水,吞咽也越来越艰涩,柿子糕沉甸甸坠入胃里,又凉又苦。
原来幼时没有机会体味的甜,长大后只会更为苦涩。
鼻腔涌起一股湿热,她再也无法下咽,猛然起身,将剩下半块连同整个纸盒一并丢入旁边的垃圾桶。
胃依旧空落,心却堵得发慌。
一股久违的烟瘾,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
她习惯性去翻包,这么久没抽,包里并无烟盒的影子,只摸到一柄火机。
她将它掏出来,金属很凉,纯金漆面在昏魅的路灯下折射出幽微的光。
是她借来的,至今忘了物归原主。
没有烟,她轻轻一推,“叮”的一声,金属盖打开的声响清脆。她拇指抵在砂轮上,重重滑嚓,暗蓝色的火苗燃起,在瑟风中摇曳。
她用掌心拢住火苗,任由那一点微弱的灼热驱散指尖寒意,汲取某种虚无的慰藉。
手机震动,是网约车司机打来。
司机语气焦炙,带着京味儿很足的儿化音,连声道歉,说有醉酒的乘客错上他的车,赖着不下,没有办法,只能取消订单。
邵之莺挂断电话,重新打开叫车软件,系统显示前方排队81人。
她睨了眼时间,考虑步行去地铁站搭末班。
深秋的京北实在很冷,身上还好,主要是手冷,与柏林的湿冷不同,是一股刺痛的干冷,她一面在软件里查询末班地铁的时间,一面搓着手背。
她刚站起身,一部黑色的加长车身由远及近,开得距离她愈近就明显减速,最后沉稳泊下。
邵之莺下意识睇过去,是一部劳斯莱斯,挂着她从未见过的连号京牌,在京夜里静默地散发着非可小觑的冷贵气息。
深翡绿防弹车窗无声降落,清冷夜雾里,映出宋鹤年雅贵的侧颜轮廓。
邵之莺还一个劲儿地搓着手,怔怔愣神。
月光下,少女瓷白的颈包裹着一层奶白绒毛,纤细的指尖冻得通红,鼻尖也是微红的。
心跳愈渐笨重,她有一瞬恍惚,以为自己被冷风吹出了幻觉。
隔着一副无机质镜片,他目光不染情绪,淡淡觑过来,不偏不倚落在她冻红的纤指上,薄唇缓缓降声:“昨晚还把我胳膊枕麻了。”
旋即,不咸不淡凝她一眼:“怎么,这就不认识了?”
第31章 潮潮的,比想象中更柔,更软……
邵之莺接连三四日高强度集训,基本每日中午开始,一直到深夜才结束。
虽然从宋鹤年口中得知自己睡觉不老实,但她,着实不太置信。
原想睡觉的过程中自己多留意,奈何每晚都睡得太沉,根本没有中途醒来一探究竟的机会。
黎梵发过不少消息给她。
积压在微信里,邵之莺过了很久才点进去看。
[阿稚,那天是妈妈心急,让你为难了,真的很抱歉。]
[你不方便出面,妈妈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有得到回复,隔了两天时间,她又发来三条。
[阿稚,还在生妈妈的气吗?]
[十一月到了,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回家一起过吧。]
[这么多年没见了,你窦叔叔也很惦记你,这次你难得在京北,抽空回来吃顿生日饭,好吗?]
邵之莺只垂眸扫了几眼,就毫无波澜地退出微信界面。
她已经不会再希冀生来就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国贸会议中心坐落于CBD核心地段,京北深秋时节的金色暖阳簌簌洒落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
亚太地区医疗AI行业峰会的主会场居于顶层,这里视野极高,俯瞰着城市的天际线,会场面积近三千平方,容纳着两千多名与会者。
议程将将过半,宋鹤年循例预备离场。
他身侧伴有四名随行保镖,亦有几位秘书紧随其后。
他从坐席起身,步履矜沉,冷白的腕骨略微一抬,习惯性整饬自己西服的前襟。
与关键人物的会谈业已结束,这等严肃庄严的场合里,闲杂人等通常不敢近身,保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