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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焦香。

邵之莺垂着眼,薄腻的脸颊还未退烧,手指在屏幕无目的地乱滑。

罪魁祸首却宛若无事地落座,搭着长腿,像是善意提醒:“先吃早餐,要凉了。”

首都音乐学院的排练厅里,几名大

提琴手都在沉浸式地拉琴。

邵之莺亦全心投入柴赛的练习曲中。

她微垂着颈,手中的琴弓仿佛是这静默空间里唯一的律动。

克拉拉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她神情十分严肃,工作中总是板着一张面孔,似乎看谁都不顺眼,偶尔出声指点,教学诉求也极其严苛,甚至连每一次揉弦的幅度都有精确要求。

邵之莺看起来却很从容,她表情端凝,相当习惯于这种训练节奏,整个人格外宁静。

中途喝水休息的时候,邵之莺收到黎梵的消息。

[阿稚,今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妈妈都两年多没见你了]

邵之莺瞥了一眼,只回了简短的几个字:[要集训,没时间]

她昨晚在北京饭店撞见了窦惟熙,不意外会传到黎梵耳中。

她没有放在心上,继续投入训练。

直至下午四点,大家都疲了,各自散去,午休一个半钟头。

邵之莺不习惯早起,拉琴的时候还好,一停下来人就犯困,打算去买杯咖啡。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目光自然放空,不远处却有一个女人遥遥朝着她挥手。

女人生得很美,虽距离远,看不清面容,但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洋装,身姿袅娜,波浪鬈发,依稀可见的红唇,是惊艳到足以令人过目不忘的气质。

是黎梵。

邵之莺没有改变路线,顺着走了过去,脚步却有些隐隐发僵。

见了她,黎梵没有半点不自然,反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亲昵温暖,“知道你忙,放心,妈妈不打扰你工作,就来看一看你。”

她葱白的手指轻轻搭在邵之莺肩头,她背脊一瞬僵冷,却被那轻微的抚弄搅扰得凌乱。

“怎么瘦了这么多,比两年前还更瘦。”

黎梵的语调是很自然的温柔,不刻意不做作,仿佛是母亲由衷的心疼。

邵之莺没有办法做到自己想象中的冷漠,她嘴唇翕动:“体重没变,以前是婴儿肥。”

黎梵弯了弯唇:“倒也是,你长大了,出落得愈发明艳,拉琴本就辛苦,千万不要减肥,晓得吗。”

邵之莺没接腔。

“给你带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柿子糕,”她手里提着一个焦橙色的纸盒,此时自然而然地将其塞进邵之莺手里,“我今早亲手做的。”

邵之莺托住纸盒的掌心滞涩。

隔着十几年的岁月,她仍然记得那极为精巧的京式糕点。

熟透柿子般饱满的橙红色,小朋友的巴掌大小,质地柔弹绵软,轻轻一戳就会微微颤动。

她没想到黎梵会记得,甚至……亲手做了。

心里某个酸涩的角落,被无声地轻轻磕碰了下。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一间安静的cafe落座。

邵之莺点了咖啡和吞拿鱼三明治,黎梵将柿子糕的纸盒小心翼翼拆开,推到女儿跟前,自己只小口啜饮斋啡。

黎梵依旧很美。

即便眼尾处有岁月留下的淡淡痕迹,却在她脸上沉淀出更为生动的韵味。

她是浓颜的港风美人,明艳大气,却不咄咄逼人,是千禧初代各地富豪们最为迷恋的样貌。

她的脸其实很具欺骗性,明明美得慑人心魄,眼睛却温柔,含着一汪水,仿佛足以抚慰心灵创伤的温柔暖洋。

邵之莺虽是她唯一的亲生女,却只遗传了三四分,最像的便是那双眼,但她的眼神更冷,更静。有锐利的锋芒藏匿其中,不是所有男人都敢招惹的类型。

母女两人上回见面还是两年前。

在柏林,邵之莺刚去柏林那阵子,黎梵恰好有一回陪她丈夫窦时雍出差,也是如今天这样,在学校附近匆匆见了一面。

能聊的话题太多。

但绝大多数时候,邵之莺都是默默在听。

黎梵没再提她和宋祈年分手的事,母女之间虽有一些疏离,却不至窘迫,气氛愈渐缓和。

黎梵知道邵之莺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话也说得不密,更多是一些日常分享,还有她的生活感悟。

她声音唯美,并不惹人厌烦。

她提到了自己丈夫窦家的生意近况,也提到她自己在经营的一些事业,还分享给她自己已经进入更年期,停了经,进入了人生的新阶段。

亦不断提醒邵之莺,女性无论处于什么年纪,都要有自己的事业,才不会囿困于家庭的方寸之地。

邵之莺很少有机会和女性长辈倾谈,即便从前有宋太,但毕竟是宋祈年的母亲,隔着一层,不可能什么话题都谈。

黎梵予人的感觉非常自洽,看得出她生活状态很好。

邵之莺心里是矛盾的。

坦诚说,她对黎梵的某些处世观念是认同的,也佩服黎梵从很年轻的时候就始终清楚自己想过怎样的人生,并为此不惜一切努力。

黎梵身体里有一股不屈的劲,很令人折服。

邵秉沣也常说,她的性格有一部分很像她母亲。

但是从感受层面,她永远记得黎梵的冷漠。

她无法自欺欺人,自知从未得到过母亲的爱,哪怕是幼时,也没有。

“前阵子体检,查出来子宫里有个肌瘤,还不小,不知道是良性恶性,医生说可以手术,我还没考虑好。”

黎梵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论天气,只是眼神里流动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倦意。

邵之莺拿着三文治的手,停在半空。

她鲜少,或者说,黎梵鲜少给予她这种私密而带着脆弱感的交谈。

她一时不知所措,肺腑深处弥上一股复杂的怅然。

邵之莺沉默地捏起柿子糕,那饱满柔软的质地,活像一颗迷你版的真柿子。

只是不晓得是什么味道。

黎梵记得她喜欢,大约是外婆说过。

但她不知道,其实她从未尝过。

那年她五六岁,黎梵从京北带回来的,应景中秋,其实和如今的冰皮月饼类似。

枫叶红的纸包裹着,小小一盒,一共只有四枚。

外婆一份,外公一份,黎梵自己也顺手尝了一枚。

剩下最后那一枚。

她舍不得吃。

因为太钟意了。

她没离开过香港,从未见过那样精致的糕点。小小的鼻尖凑上去闻,嗅一嗅,很香,是柿子甘甜的果香。用手指轻轻戳,Q弹柔软,微微颤动,像啫喱膏,却又很快回弹,保持着迷你晶柿的造型。

她藏在小书包里,背到学校给同学看,舍不得吃。

晚上背回家里,仍旧舍不得吃。

外婆怕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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