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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的考验,需要很多包容和足够坚定的爱。
大约是不小心嘴瓢,尤雪纯觉得挺尴尬的,很快岔开了话题,没再聊感情方面的事。
邵之莺得以静下来认真品尝珍馐。
谭家菜是广东进士潭宗浚的家人延续家宴的风格所创的,经过多年发展,融合了粤菜和京菜的特色,有些菜品和粤菜口味很接近。
所以比较昂贵的几道菜,邵之莺没吃出太多嚼头,反倒最喜欢一道瑶柱烩鱼肚,和另一道菠萝烤鸭。
包点里的麻蓉包也很好吃,里面是白芝麻,咬破一个小口,芝麻香扑鼻,是她从没尝过的口味。
一顿饭吃到尾声,两人一人一碗喝着清炖官燕。
尤雪纯正在分享她这两天教学生拉琴遇到的啼笑皆非的小事,桌上气氛轻松。
隔壁桌忽得一阵颇为热闹的动静引得两人侧目。
是零零散散的寒暄声,应当是散了席,两拨人争着埋单,相互客套说着满口虚词。
邵之莺不感兴趣,正要收回视线,却恰好撞上了一道精明的目光。
男人倚在卡座里,穿一身剪裁考究的燕麦色西服,面容称得上英俊,嘴角勾勒着恰到好处的寒暄笑容。
邵之莺心里蓦地一沉,凉意瞬间蔓延指尖。
窦惟熙目光里也含着睃巡,像是在判别是否认对了人,待两人的视线于空中短暂相接,他脸上瞬间堆拢笑意,继而朝着身边女子低语一声,随即便携同身侧女子一同迎面走来。
“之莺?真巧啊。”他笑容可掬,彬彬有礼,仿佛偶遇多年未见的亲近家人,“回京北怎么也不说一声,前几天还听我妈念叨你呢。”
黎梵并非他生母,却从他六岁起将他一手带大,他如今几乎视她为生母无异。
他语罢,很自然地转向身边的女子介绍,“艺菲,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妈的亲闺女,我在香港那边的妹妹,邵之莺,著名大提琴家。”接着又对邵之莺笑道,“这是我新婚太太,陈艺菲。”
陈艺菲微笑着点头,眼神里隐匿着一丝好奇与端量。
邵之莺捏着瓷勺的指腹几不可察地紧绷,指节微微泛白,清甜的官燕浸润喉中,仿佛成了某种黏腻难以挣脱之物。
她静了几秒,勉力压下喉咙的堵塞感,很淡地弯了弯唇,面无表情地笑笑:“陈小姐,你好。”
尤雪纯虽然对邵之莺的过往一无所知,却敏感地觉察到气氛的诡谲,始终安静地没有作声。
邵之莺刻意避开那令人作呕的家人称谓,窦惟熙却恍若未觉,依旧风度翩翩,一副周到的兄长姿态,他招呼餐厅的主管过来:“这桌记我账上,以后这位小姐来用餐,一并都入我账。”
“好的,窦先生,这就给您登记。”窦惟熙大约是北京饭店的常客,经理的态度相当友善。
客套气氛正浓,一道清冷的嗓音倏然扬起,引得所有人侧目——
“不用。”
邵之莺一字一句,态度简明。
“这……”餐厅经理不由僵持,一时无措。
气氛分明是凝固住了,窦惟熙却不逾十来秒就找回主场,笑得光风霁月,“嗐,之莺你同我客气什么,都是一家子……”
陈艺菲虽然未发一言,但目光一直观察着邵之莺。
她丈夫这位从港区来的继妹,生得文静端柔,又穿着珍珠白,整个人像是被月光雾雾笼着,颇有温柔白月光的味道。
口吻也似乎是柔和的,但柔里裹着一丝锐利,声音不高,却予人一种不容反驳的派头。
尤雪纯清晰觉知了邵之莺的不快,她灵机一动,笑着圆场:“确实不行,我和之莺约好了,今天我请客。我老早就欠着她一顿饭,一拖就半年了,不好意思啊诸位,女士优先,都别跟我抢了。”
有了尤雪纯帮忙和稀泥,气氛总算和缓下来。
窦惟熙也没说什么,只热络寒暄几句,便表现得十分绅士体贴,不过多打扰两位年轻女士叙旧,领着妻子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尤雪纯并不知晓两人过节,只不过大致听邵之莺提过几句她母亲黎梵的事,知道那个女人为了嫁给京北富商,从来没管过邵之莺。
如此一来,母女关系定
然紧张。尤雪纯换位思考,觉得如果自己有这样一位继兄,肯定也会心生厌恶。
她没有多问,两人又继续被中断的话题,等吃得差不多,便埋单离开饭店。
北京夜里只有七度,尤雪纯提出开车送她。
邵之莺说想去附近逛逛,买点油润的护肤品。
尤雪纯那股北方女孩大大咧咧的劲儿冒出来了:“你怎么不早说,我多得是,给你带两瓶不得了。”
邵之莺摇头:“不用,你和我肤质也不一样,你是干皮。”
“噢,那倒也是,”尤雪纯想了想,“现在还早,附近有新天地,或者APM……你想去国贸或者SKP也行,我陪你逛呗。”
“我就在附近随便转转,你忙你的,今晚不是还得备课么。”
“……那成吧。”
尤雪纯不拘小节惯了,以前更加热情,但后来在国外生活久了,也接触过不少南方人,一时间也分不清邵之莺是独惯了,想自己清静溜达,还是单纯不想给她添麻烦,“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跟我客气,客气我可跟你急啊。”
邵之莺莞尔:“知道了。”
目送尤雪纯驱车离开,邵之莺垂下眼,打算用手机软件叫车。
内地的软件她用得不多,稍微捣鼓了一阵,总算排上队。
饭店门口的风吹得人萧瑟,她正迟疑要不要返回去室内等。
刚一转头,猝不及防迎上窦惟熙的视线。
窦惟熙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点了根烟,吞云吐雾。
见了邵之莺,他很绅士地熄灭香烟,一双清澈坦荡的眼平静看向她:“之莺,我知道你忙,不过妈这些年一直都很惦记你,你有空还是回家看看吧。”
邵之莺停下脚步,一瞬不瞬觑着他。
很难理解,往日那个恶劣腌臜的青少年,如今是这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甚至还拥有一双明澈的眼神。
当年他已经十六岁,她不相信他会把发生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说,她对黎梵的感情是复杂的,怀有芥蒂,却仍有一丝牵扯。
那么她对窦惟熙,只有不折不扣的厌恶。
她根本不愿多看他一眼,更不想同他说话,也无法理解他哪来的脸过来同自己说这些。
邵之莺抿了抿唇,眼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在香港有两位妈咪,虽然没有血缘,却好歹一个屋檐下看顾了我十多年,黎梵与我没有任何感情。”
她掷地有声,不留丝毫余地:“你既然叫她一声妈,就尽好你当儿子的责任,何必把孝心外包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