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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半小时的航程,落地刚好是正午,她吃了一点飞机餐,这会儿不饿,便买了杯咖啡,打算先去酒店办理入住。
踏出机场的自动门,一股干爽、微凉,带着北方特有尘土气息的风瞬间迎面涌来,与香港那种黏稠湿润,带着咸味的海风截然不同。
干,空气是真的很干,皮肤立刻感受到轻微的紧绷。
冷,也是冷得直白。哪怕此时是正午,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温度也才十三四度,邵之莺立刻系上风衣的纽扣,盘算着回酒店得换身厚的。
邵之莺下榻在长安街的君悦,之所以选在这,主要是考虑到离故宫博物院很近,步行就能抵达,她想抽空去逛一逛。
克拉拉安排集训的地方是在音乐学院校内,距离君悦五公里左右,也不算远。今天暂时没有工作安排,大家约在明天中午汇合。
邵之莺今晚的时间已经约出去了,要和朋友吃饭。
她在柏林时有个相处不错的室友,叫尤雪纯,是土生土长的京北土著。她毕业后比邵之莺更早几个月回国,如今两人也有小半年没见面了,得知邵之莺要来京北,自然早就敲定约饭。
邵之莺昨晚就睡了三小时,在飞机上又发噩梦,人有些疲倦,就在酒店里补了个觉,醒来觉得鼻腔特别干燥,手和脸也都发干。
她后悔忘了带点厚重油润的护肤品过来,想着吃完饭逛一逛顺道买一些。
两人约在北京饭店的谭家菜,尤雪纯特地选的位置,就在东长安街33号,距离君悦不过步行五六百米的距离。
邵之莺到达的时间稍早一些,被侍者引到订好的位置落了座,她翻了翻菜单,便静静端凝餐厅的环境。
谭家菜是清代的官府菜,到了民国时期,也经常被作为政要的宴客厅,后来被收纳入北京饭店,一直被妥善保留和延续。
甫一踏入就有股沉淀的历史感,推开钴蓝色的门,穿过一片红墙黄瓦,整体色彩均以沉静的褐色为主,点缀浅黄铜饰物,满墙的名人合影,确有几分宴请外宾御用餐厅的格调。
尤雪纯也很快赶到,一推门便遥遥望见她,眼神瞬间发了光。
邵之莺其实并不怕冷,但京北夜晚温度着实低,她担心感冒,仍是穿了一件山羊绒的白色大衣,花苞领,袖口有一圈奶白的绒毛。
她安静地坐在桌旁,优雅灵动,乍看上去像一只漂亮的布偶猫。
“我提早半小时出的门,没想到还是让你早到了,这交通……”
尤雪纯声线清脆,由远及近传递而来,邵之莺弯唇笑笑:“下班高峰堵一点也正常,我也刚到。”
两人在靠窗的餐桌落座,窗外便是东长安街的车水马龙。
尤雪纯性子直来直往,得罪不少人,唯独邵之莺看着冷冰冰的,相处起来居然合得来。两人虽然算不上闺蜜,但也相差无几,一起住了两年,几乎无话不谈。
半年没见,但两人
丝毫不见生疏,刚坐下就聊个没停。
起先自然是聊工作、聊生活,包括京北、香港,以及柏林各不相同的气候。
尤雪纯也是大提琴手,毕业后回京,如今在父母的支持下开了间工作室,偶尔也教小朋友学琴,收入不算很高,但胜在生活随性。
邵之莺清楚尤雪纯的个性,她从小家境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富商巨贾,但是祖产一堆拆迁房,还有一个小四合院。她是家里独女,金尊玉贵长大,自然不是多么吃苦耐劳,因为热爱大提琴,求学生涯已经吃了不少苦,毕业后她回归现实,只想过稀疏平常的日子。
“挺好,你口条清晰,功课也扎实,很适合教学生,现在的生活很适合你。”
尤雪纯舀了一勺鱼肚,轻轻喟叹:“话虽如此,但我对象那边……唉。”
邵之莺听出她的苦闷,搁下筷子,安静地认真倾听。
“他好像铁了心想留在柏林,一眨眼异地快半年了,”尤雪纯拨弄着汤匙,爽利褪去,眉心染上轻愁,“一开始说好他会陪我回来,两人一同在京北发展,他问了一些朋友,估计找不到太好的乐团,就变卦了。”
邵之莺略微沉吟,没有立即发表看法。
尤雪纯的对象商祺是一个圆号手,那个男孩子她也接触过,三个人一起吃过火锅。人倒是不差,就是学了这么多年圆号,身上多少有点乐器的影子。
圆号音色圆润,负责衔接木管组与铜管组,商祺人也有些微胖,性格面呼呼的,多少带点优柔寡断。
尤雪纯脾气火爆,成日风风火火的,感情里倒是就喜欢性格软一点的男孩,两人也算互补,商祺总是很听尤雪纯的话。
以商祺的性格,这次能够坚持留在柏林,不惜让尤雪纯不快,想必是为了前途考虑,情非得已。
邵之莺思量了几分钟,慎重地开口:“商祺是圆号手,在国内确实机会少很多,好点的乐团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未必能挤得进去,就连教小朋友,学圆号的需求也太少,他肯定不是故意变卦惹你生气的。”
尤雪纯扁了扁嘴:“商祺也跟你说的差不多,我也理解,他留在德国,肯定是想进柏林爱乐或者慕尼黑爱乐,我也不想耽误他前程,但是我真的不想定居国外,你知道的,我是独生女,我还是想留在爸妈身边,在柏林的时候我就经常想家。而且将来爸妈老了,也只有我能照看……”
邵之莺心里自然偏向自己朋友这一边。
尤雪纯在父母的庇荫呵护下长大,父母支持她想做的任何事,对她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她唯一能回报的也就是晚年的陪伴。
但商祺的条件没有她这么好,顾虑自然更多,邵之莺也说不出苛责的话。
“我明白,你们各有各的难处,只能说刚开始异地,尽量相互理解吧,有分歧的时候一定要及时沟通。”
尤雪纯刚回京的时候忙着和旧同学老朋友见面,情绪自然还算平稳,回来日子久了,生活归于平淡,难免体会出孤独。
“这异地就算了,还异国,隔着大洲大洋,光是时差就够磨人的,欸,对了,”她话说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之莺,你和宋祈年当初不也经常异地,你们当时……”
尤雪纯说着说着就变了脸色,声音戛然而止。
四周一度寂静,她急得拍了下自己的嘴:“抱歉抱歉,我给忘了……真怪我这张嘴,对不住啊。”
邵之莺起初也愣了下,但很快就轻笑起来:“没事,都过去了。所以,异地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现状,你如果还想和商祺有将来,一定要相互迁就,多多沟通。”
换作以前,邵之莺一定会说异地算什么问题,如果有问题,那就是人的问题。
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她不像从前那样想当然,异地本身就是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