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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的落地窗外,是群青蓝底调的港夜,迢遥的灯火滤出一片朦胧的光晕,如同沉入海底的珠翠。
沛叔将她送上来就礼貌回避,将私密的空间完全留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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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咪却仗着灵活的四肢默不作声踱了进来,恰好赶在琴房的门合拢之前。
它脚步优雅地寻到地毯一隅,慵懒地趴下,有一种旁若无人的气场。
邵之莺也不打扰它,径直来到琴房中央的琴凳坐下。
宋祈年的出现其实没有多么影响她的情绪,反而是宋鹤年方才过分坦然的姿态,让她的心绪隐隐受了牵动。
她调匀呼吸,将琴弓沉缓地搭上琴弦。
今晚她没有选择复杂的排练曲,而是《Memory》。
是她很喜欢的一部电影《入殓师》的主题曲。
琴音低沉绵长,很快在这密闭的空间里饱满振开,哀而不伤,却蕴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重量。
是东方式的,静默的,关于生命、尊严与告别的叙事。
墙壁与天花都覆盖着浅灰色的高效吸音材料,杜绝了一切可能产生共振的杂响。
曲声终了,那一团奶油色的猫猫仍安静趴着,半点没有被搅扰的迹象。
邵之莺放下琴弓,耳畔最后的余音也已经被隔音墙体消解。
寂静重新降临,却并不使人空虚。
她下意识挪动腰背,逐渐陷入怔忪。
琴房的效果好到难以言喻。
这不仅仅是隔音装置的效果,还涵盖琴凳、谱架、地垫等一切细节。
邵之莺是天性敏感的人,身下的琴凳不止合乎人体工学,连高度都像是被精确定制的。坐感无比轻盈,全然符合她的身高和个人拉琴的习惯,让她经常僵痛的脊背得到近乎完美的支撑。
她清楚这不可能是巧合。
不夸张的说,这是她自学琴以来使用过的最好的琴房。
常年奔波各地,不同地域、国家的演奏家座椅高度都各不相同,她经常要悬空着背练上十个小时。
邵家的琴房虽精致,但实则是邵姿琪曾经学过大提琴又放弃后空置良久,最终才淘汰给她的。
邵姿琪年纪比她小两岁,发育自然也比她晚,那张琴凳的高度对她来说从起初就是不合适的。
但那时候没人留意,她自己也缺乏意识,直到经年累月造成了腰椎损伤,才自己更换了琴凳。
门扉倏忽响起沉郁的叩门声。
邵之莺从岑寂中回神,俯下腰将琴身放好,起身走去开了门。
她并不知道宋祈年已经离开,刚一开门就对上宋鹤年清冽透彻的瞳仁。
隔着极致明净的金丝镜片,他瞳仁里的情绪淡漠疏冷,邵之莺几乎是立刻就省悟自己多心。
宋鹤年同她根本还算不上熟悉,何况他昨夜之前都在洛杉矶出差,根本无暇安排这些琐事。
想必是他吩咐下去,下面的人办事得力的缘故。
她想到梁司,那真是位心细如尘的人,想着下次一定要好好答谢。
“我试完音了,从外面听得见吗,会不会吵?”
宋鹤年语调平稳:“听不见。”
邵之莺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从确认同居事宜以来,这么短时间内他就要求加装了琴房,今晚还主动提醒,想必是很怕噪声干扰。
她想了想,又贴心地补充:“我生活里是比较文静的,一般不会有太大的动静,如果偶然有打扰宋生你工作或者休息的情况,随时同我讲就好。”
她说话时语调温柔,圆滑得毫无破绽。
眼唇弯弯的,看上去心情不错,没有被前任上门干扰的迹象。
宋鹤年眯了眯眸,语气漫不经心:“熟悉下其他房间?”
“好。”邵之莺应了声,目光却情不自禁留在角落的猫咪身上。
它睡得很沉,深咖色的面庞枕在前爪上,身体蜷成一颗奶油色的团子,弥散出浓烈的安全感。
她声音放轻,低声问:“它叫什么名字?”
“Dousy.”
他讲英文港腔不重,反而是纯正的英伦腔,发音醇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感。
“Dousy?”她怔然重复了一遍,陌生的词汇在她心头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模糊的涟漪。
“D-o-u-s-y.”像是为了解答她的困惑,他音色沉郁,慢条斯理地展开拼读。
邵之莺点了点头,明白过来是“Drowsy”的谐音。
昏昏欲睡的意思。
她看向猫猫,觉得这的确是很符合它形象的名字,总是慵懒地趴着,还有点黏人。
“Dousy、Dousy。”她轻轻嗫嚅了两声,发觉连着读很像粤语里的多士,也就是吐司,优雅的英伦腔忽得被厚朴的亲切感取代,她不由会心发笑,“好可爱的名字。”
猫咪在睡梦中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长而细的尾巴尖很轻微地晃动了下。
先后参观了健身房、餐厅、书房等,邵之莺逐渐对公寓建立了熟悉的秩序感。
当一面厚实的黑胡桃木门在她眼前徐徐开启,她却蓦地顿了一瞬。
仍然是灰色为主的色调,私密、沉敛,其实并无特殊之处。
但空气里那股熟悉洁净的雪松味却明显比别处更浓。
入侵感无声无形,这里是他的主卧。
她下意识抬眸睇了宋鹤年一眼,稍显暗昧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勾勒得他的侧影轮廓愈发深邃雅贵,也更具压迫感。
他却侧目淡淡睨向她,仿佛引她进入的不过是一间寻常的房间。
邵之莺捏了下指腹,尽可能让自己气定神闲一些。
可一目望过去便是一张尺寸宽大的床。
鸦青灰的床品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在昏魅的光线下泛着禁欲一般冷淡的光泽。
同居的真实感拂面而来。
她眼神都不知道该落哪儿。
心绪散漫间,她陡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邵之莺转过身,将所有局促的情绪悄无声息敛起。
她瞳仁纯澈,一瞬不瞬凝着他,声音清脆而乖甜:“宋生,你有没有考虑过如何对家中长辈解释我们的事。”
宋祈年的出现掀不起太大波澜。
但想必纸包不住火,两个人的关系很快就会传到宋家其他人耳中。
宋太太、大宋生,还有二姐宋珈茵、小妹宋珈宜,甚至还有他们的祖父等诸多长辈。
她可以不在乎同辈们的看法,却做不到全然无视长辈的目光。
香港豪门在婚嫁层面本来就相当传统,她甚至不敢深想宋家的长辈们会如何看待她。
宋鹤年意味深长地睇她一眼:“实话实说。”
邵之莺眼睫轻轻颤动,有些急了,“……什么叫实话实说?”
宋鹤年鼻息透出一丝哂意,走到一旁的雪茄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