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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扇,时不时替苏珍霓扇着风。
那柄折扇显然是同苏珍霓那套洋装搭配的。
梁清芷脸上笑着,两人亲亲热热的,跟要好的闺蜜似的,不晓得在聊些什么。
她们踩着跟鞋匆匆走过,看样子并未注意到她。
邵之莺心里有些莫名。
虽然文化中心不仅有音乐厅,还有大剧院和其他不
少剧场,苏珍霓她们会出现在这里并无出奇。
但梁清芷也在。
照理说,梁清芷常年生活在纽约,同苏珍霓她们交集并不多,上回在瑰丽酒店也没见她们一道行动。
邵之莺心里不禁存了个问号,但拿到咖啡之后,她回到排练厅,等进入状态也就把这茬忘到脑后了。
起初一切平平无奇,所有乐手都沉浸在枯燥的工作里。
直到排练进行了一个多钟头左右,几位西装革履的人士纷纷从后排进入排练厅,随后安静地坐入观众席。
观众席不大不小的动静也引起了乐手们的注意,但演奏并未暂停,大家不过是抽空瞄上几眼。
眼尖的很快认出是慈声管理层的几位领导们,至于其他生面孔,估计是不常露面的股东,要么是投资方之类的。
演出的时间为期不远,这个时候有领导前来视察也属正常。
慈声内部多为相当成熟的乐手,各种大场面都经历过,自然也不会受到影响。只是有了观众,难免添了包袱,有部分乐手会下意识正襟危坐,演奏得更沉浸一些。
空荡的观众席突然坐满了两排人,邵之莺也有同样的包袱,但她自从回到慈声,状态一直特别稳定,几乎保持着心流模式,也没有更努力的余地了。
她整个人相对松弛,目光也没聚焦,很轻易就留意到那几张熟面孔。
与在文化馆外沿撞见的情状不同,这次苏珍霓并没有同梁清芷坐在一处。
她与几位年长人士同坐第一排,左手边坐着位气质雍容的妇人,瞧着两人的面容特征,不难猜出是她的母亲。
而梁清芷则坐在第二排的边缘位置,整个人显得低调而安静,目光却直勾勾朝她望来。
不偏不倚,邵之莺与她四目相视。
心里有微妙的不悦感,她一向反感有人在工作场合搅扰自己的情绪。
但调整起来也很快,邵之莺压下微闷的情绪,迫使自己迅速重回心流状态。
演奏家的工作原本就要在人前展示,在演奏的当下,无论何种私人恩怨都应被抛诸脑后。
只要坐在台下,就是听众。
她不会让任何情绪左右自己,做出对不住音乐和听众的演奏。
邵之莺的泰然落在梁清芷眼里,又全然是另一种解读了。
台上的邵之莺冷冷觑了她一眼,那目光是高高在上的,又似乎透着怜悯。
这股被误读的怜悯激起了梁清芷心底的愠怒,她甚至都说不分明自己究竟在怒些什么。
而这股愤懑很快又被幽怨的妒意所取代。
端坐大提首席位置的少女俨然是发着光的,哪怕她坐在百人规模的演奏席里,乌泱泱的人群也不会将其湮没。
她今天穿了一条暗绿色的长裙,微荡领设计,露出透白的锁骨肌肤,腰身和下摆都贴合而不紧绷,那是一条很适合拉琴的裙子,优雅的深绿与她双膝之间的大提琴几乎浑然一体。
少女纤薄的身形因着拉弓的动作轻微晃动,瓷白的下颌则随着节律的深沉与激昂时而低垂,时而微仰。
梁清芷至今仍记得在宋祈年ig上初见邵之莺的照片。
那是一张相当柔弱的美人相,宋祈年口中安静温柔的女朋友。
彼时梁清芷想,生得再好看又如何,不过是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朱丽叶玫瑰。
相处久了总会累的,自己的热情直爽才是宋祈年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男孩子真正喜欢的类型。
事实证明,她对宋祈年的判断并没错,否则也不会被她抓准时机渗透侵入那个人性的缺口。
宋祈年心猿意马,联姻告吹。
然而她错就错在对邵之莺的解读。
一道舞台灯光打落在她乌发上,细碎的光芒不经意间流淌出盎然生机。
她根本不是朱丽叶玫瑰。
她是一株耐阴耐寒的箱根草,无声深扎于湿润的泥土,连阳光直射都不需要,仿佛与生俱来有一股破土而出的力量。
梁清芷指甲深深陷入指腹,这数月以来发生的种种,都足以令她生出清晰的耻辱感。
但是她现在输不起,梁家更输不起。
……
第一场排练进入尾声,观众席的高层们纷纷鼓掌,乐手们也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
负责常务的副会长代表高层发言了几句,无非是说大家辛苦了,期待接下去的季度演出等套话。
随后高层和股东们陆续散了,就剩下苏珍霓和梁清芷两人。
过了一会儿,跟苏珍霓要好的那几个千金也都踱入排练厅。
她们是依次进来的,却不约而同在经过邵之莺身旁时,有意无意停顿脚步,意味深长地打量她两眼。
虽然她们并没有出声,但留在排练厅内的乐手们难免觉察到不寻常的气氛。
一行年轻女孩衣着华靡,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加掩饰的优越感,再加之以她们对邵之莺带着芒刺的眼神,不难猜出是奔谁而来。
慈声的同事大多来自不同地域甚或不同国籍,虽然同邵之莺相处的时间还不长,平日里未必有多么友好,但至少也保持礼貌和分寸。
哪怕在网络上或多或少吃过一些瓜,当着面也不会表露分毫。
然而这一刻,伴随着这几位千金忽高忽低的戏谑声,乐手们的目光也悄然转变,本能地朝着邵之莺投去探究的眼神。
邵之莺原就觉得今日撞见她们不似偶然,此刻也算是盖棺定论。
相较之慈善晚宴那日正面交锋,她对眼下的状况更为不齿。
但这种指指点点的视线她倒不陌生,反而有一种时空错杂感,好像回到了中学时期。
中学时,这群女孩子搞小团体霸凌的状况也不罕见,只不过很少有触及肢体层面的,大致也不过是那一套:造谣、排挤、孤立,异样的眼神,最多加一些恶作剧。
都知道她是邵家的私生女,爹不疼妈不爱,不会向家里告状,所以玩起这一套手段炉火纯青,顶多偶尔过了头闹到老师面前。
因为不涉及肢体暴力,老师也就是和稀泥,不痛不痒地斥责几句,最后说句同学之间要彼此友爱,更要以学业为重,草草了事。
当然,邵之莺也不会让她们占到什么便宜,所以结下的梁子至今仍在。
邵之莺由衷觉得蛮搞笑的。
如今都二十来岁了,还玩这一套,真是无脑,但也的确符合她们这群人的人设,有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