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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胡须处理得很干净,没有扎人的不适感,且因刚沐浴过,须后水残留着天然的杜松味,隐约与他周身旷冷的气息融为一体。
邵之莺清了清嗓,面不改色地佯装镇定:“宋生,我的回答您还满意?”
方才男人高高在上地询问她是否考虑好了,她便用实际行动予之答案。
邵之莺竭力忽略胸口的起伏,努力勾起的唇角荡着清冷的笑意。
可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凌乱,像是有一只蝴蝶误打误撞扑入她胸腔,无措地扑簌、扑簌着,连同她的呼吸一并搅乱。
她不得不在这般旖靡的氛围下保持头脑的高速运转。
她当然清楚自己一个外人,在宋鹤年面前的地位不可能优于亲生弟弟。
也正如长姐邵仪慈的质疑:
——自己一时冲动,宋鹤年为什么要帮她?
思来想去,无非是出于家族继承者的本能罢了。
自己固然同宋鹤年不熟,可与他弟弟交往这些年,宋祈年对自家兄长的事情如数家珍。宋鹤年自幼性格冷静,遇事镇定自若、八风不动,六岁那年因一桩险情被祖父称赞怀大将之风,自此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他过着与普通富家子女全然不同的生活,在他眼中,家族利益远高于一切,囊括手足之情。
她主动献吻,既是破釜沉舟,亦是用成年人最直接的方式向男人表明,今夜发生的一切均非幼稚情侣的分合拉扯,而是她深思熟虑后最体面的解决方案。
她在试图令宋鹤年相信,她与他是同样的人。
宋鹤年面庞始终镇静,自始至终不过冷淡端凝着她。
纯黑的真丝浴袍透出一丝不苟的庄严感,哪怕少女因情绪起伏激动而发烫的体温就贴坐在他大腿上,那双金丝镜片下洇出的审视也仅有端肃。
邵之莺浸润过酒液的嘴唇红润丰盈,在咫尺的呼吸间散发着诱人的柑橘甜,那是威士忌的后调。
宋鹤年目光不露声色掠过,仅仅在那殷红的唇瓣上停留四分之一秒,喉结滚动一瞬。
少女眼也不敢多眨,视力却没多好,她什么炙色都没瞧见,一心只盼能在这场声色对局里略居上风。
她眼中的宋鹤年宛如一位缺乏人性温度的圣人。
四下静默无声,半晌,男人终于发出一声轻哂。
那声稍纵即逝,戏谑又暗昧,听得邵之莺耳后微微发热,仍是摸不准他的态度。
她暗自推敲着,见男人没有发难的迹象,又判断他应是默许合作的意味。
不由稍松了口气,庆幸今夜一切顺风顺水如有天助,遥遥的门外却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敲门声——
咚咚的声响很沉闷,透着显而易见的急促,
旋即便是一道熟悉的声线扬起——
“大哥,你休息了吗?”
屋内霎时陷入死寂。
宋祈年站得离房门很近,分明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却莫名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
但他情绪太低落,没耐性推敲,等不到兄长回应便继续开腔:“方唔方便同我倾下(陪我聊下)?哥,我现在心情真的很糟,唔知点算至好(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邵之莺情急之下本能地望向宋鹤年,发现这个男人正一瞬不瞬看着她。
她眼睫微颤,体温蹭得一下升高。
门外是她刚分手不久的前任,四年来每天都能听见的声音就在咫尺之外,而她却坐在他亲哥哥的大腿上。
先前她专注在与宋鹤年的对峙上,未曾留意身下的触感。
男人大腿肌理硬得要命,体温隐隐烫人,身上端肃矜整的黑色浴袍,此刻竟薄得仿佛失了存在感。
邵之莺耳珠红得近乎滴血,她咬了下唇,用细若蚊喃的音色挤出一句:“能不能让他走,我不想见到他。”
唇齿翕合间,少女潮湿的吐息宛如一团白雾,软绵绵地附着在男人下颚边缘。
酥麻,微刺。
恰好是她吻过的那一处。
一墙之隔的宋祈年面如尘土。
他无从获知游艇主人房内的辛秘,满心满肺只想尽快得到大哥的帮助,能想出一个妥善解决眼下困局的法子。
一刻钟前他登艇,赖桉见了他颇显意外,脱口便问:“祈年少爷,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言下之意仿佛他是位不速之客。
宋祈年已经焦灼了整晚,他并未留意细节,更没有心情客套,径自往里走:“我有事找哥,你忙你的不用理我。”
赖桉情急之下抬高了声调:“宋生今晚恐怕不方便,祈年少爷,您还是……”
“不方便?”宋祈年截断他,口吻不解。
赖桉一时语塞。
也不好说这位小少爷木讷,都怨宋生身边常年没有女伴,甚至连异性好友都罕见,祈年少爷听不出字里行间的暗示也属难免。
“是这样的,您也知道,京市的贺生难得来港,还带着新婚的贺太太,宋生自然要作陪。您有什么急事不妨先同我说,我迟些一定第一时间帮您转告。”
宋祈年脚步顿了一下,但依然没迟疑,直接进了电梯间:“无妨,贺九哥也不算外人,没事。”
他是一层层寻上来的,经过三层时,问了路过的侍应,侍应表示贺太在恒温泳池游水,贺生全程陪同,他大哥却并不在场。
此刻,宋祈年立在主人房门外敲了半晌,不由得嘀咕一句:“怎么回事。”
难道哥不在房里?
不应该啊,这艘私人游艇他来过好几次,也算熟门熟路,下面几层都不见人,赖桉总不至于连大哥什么时候下了艇都不知道。
敲门声时断时续,邵之莺愈发不敢乱动,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坐着男人的大腿犹如压着延时炸弹,起也不是,保持原状更是如坐针毡。
那一团酡红由耳根烧至脸颊,她这一刻心里怄极了宋祈年,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也不会害得她骤然跌落下风。
她实在沉不住气,壮着胆子扯了下他浴袍的前襟,急躁又懊恼地低低嗔诉:“宋鹤年,你快些想个法子打发他,我们俩现在这样子……”
微凉的指腹沁着汗意,柔腻的触感透过真丝传递于他胸口的肌肤上。
少女失措慌乱的模样,活像是做坏事被抓包。
宋鹤年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古井无波地哂谑:“慌成这样,拍拖好似偷情。”
邵之莺呼吸一滞,脸颊涨得更红,由头至脚都臊得慌。
她的心理素质被堂哉皇哉地嘲讽了。
偏偏她还无力反驳。
到底是她主动提出要同眼前这位拍拖当试婚,假使一切顺利,三个月后宋祈年便要唤她一声阿嫂。
她无声抿下唇,一张鲜活清艳的脸蛋绷得严肃。
宋鹤年喜怒不明地乜着她。
邵之莺在他跟前一贯疏冷伪装,连主动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