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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相信,即便是工作足够搏命的香港狗仔,也绝无可能捕捉到任何有关宋鹤年私生活的影像。
越往里走,私密感越强。
赖桉将她送至某一间房门口,便骤然停下脚步,恭敬轻声:“邵小姐,那我就先下楼了,不打扰您同宋生谈事。”
尔后几乎不等她反应,他已经转身离开。
邵之莺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面积很大的套房,黑白灰的极简风格,视野极宽的环绕落地窗能轻松眺望全景海景。
斜侧的恒温酒柜里摆满藏酒,大理石中岛台上放有没喝完的威士忌杯。
更远一些的位置,深咖色的书桌上有平板电脑,一旁工整放置着一些书籍和文件。
这里有明显生活过的痕迹。
与其说是游艇顶层的主人房,倒不如说更似一间私人寓所。
意识到这一层,邵之莺很快收敛视线,在距离自己最近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她捏紧手指,仪态拘谨,不敢再张望。
极端静谧的空间里,连海浪声都被隔绝,她却从远处隐隐听到了花洒水流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洗澡。
心率逐渐过速,她从未进过陌生男人的寝卧。印象中她第一次登台。独奏都没有此刻紧张。
焦炙的情绪逐渐飙升至顶的那一刻,鼻息间倏然萦绕起一丝旷冷的雪松味,随之而来的还有清雅的木质香调,沉稳舒缓。
原本生疏的气味因着今晚在贵宾区的近距离接触,竟也变得熟稔。
邵之莺知道他来了。
她背脊挺直,尽量凝神静气,水光剔透的瞳仁一瞬不瞬朝他端望。
只一眼,她便怔忪。
男人着纯黑浴袍,刚沐浴过的发梢微显湿漉,他穿得其实一丝不苟,也一如既往的冷淡端肃。
他逆着光走过来,风雅俊美的面庞上看不出分毫情绪。
邵之莺竭力让自己坦然,目光却不偏不倚地瞥见一颗大而晶莹的水珠,不经意间从发梢滴落,淌过男人饱满锋利的喉结,最终没入浴袍领口。
宋鹤年面无表情地落座,昏魅的灯光静静勾勒着他高挺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下颌。
他不露声色从布雷迪茶几上捏起眼镜的金属腿,慢条斯理地戴上,极致明净的镜片下洇出审视的目光。
“邵小姐,有何贵干?”
邵之莺用了一分多钟才勉强镇定,她只见过西装笔挺的宋鹤年,眼前的场景俨然考验她的心理素质。
她弯唇笑笑,深呼吸后才溢出一句:“关于我在晚宴上的提议,您怎么看。”
宋鹤年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的话语,目光深沉地笼着她,幽幽诘问:“你想同我结婚?”
邵之莺从整场晚宴下来都在沉着思考,赶来白沙湾的一程更是反复打着腹稿。
她以为自己是做足功课的,然而被他浸过冰般漆黑的眸子审视着,心神瞬时乱了套。
她有些心虚地错开目光,仓皇地站起身,大脑高速运转背稿的同时,目光却落向了不远处的酒柜。
“宋生,能不能借你的酒。”
宋鹤年泰然端坐着,语意似有微顿,但还算慷慨:“自便。”
邵之莺踩着细跟匆忙走过去,一眼没寻到新的酒杯,干脆利落地往他用过的这一只里添了些酒。
琥珀色的酒液盛放在切割不规则的水晶杯中。
深翡绿的威士忌杯被她攥于掌心,下颌仰起,一饮而尽。
还不够,她很快又倒了一杯。
两杯纯饮落肚,喉咙似火烧滋味,呼吸变得困难,心跳得却稳了。
她眼尾染上了薄醺的绯色,踩着细跟的腰身和胯骨不自觉摇曳,却仍然能走直线,微笑着返回他跟前。
“宋邵两家同坐一条船,联姻告吹,于双方有弊无利,长辈们挑选的大婚吉日恰好在三个月后,不如我们尝试交往三个月,就当试婚。”
少女柔腻的红唇在酒液浸渍下更加饱满,一张一合翕动间,音色染上了娇态:“鹤年哥哥,你觉得这个主意好不好?”
她这样大胆,已暗自做足了会收获一记冷眼的心理预备。
却不曾料,宋鹤年撩起眼皮,耐人寻味地睨向她,口吻竟是她不期而然的正色:“真交往还是假交往?”
他皮相生来出尘,予人极强的压迫感,偏偏又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深黑的瞳底浸着抽丝剥茧的洞察。
邵之莺腿肚有一瞬虚软,唯恐自己所有伪装同算计都无处遁形。
正欲挪步的光景,因着酒精的功效,细跟被地毯绊了一秒,就这么短短的霎那,她眼睫微颤了下,也不知哪来的胆色,竟是佯装崴脚,身子重重跌入他怀里——
男人大腿肌理陌生又坚硬的触感令她胆战心惊,皙白的耳后登时涨红,她却不曾露怯,两只软玉似的胳膊顺势环住了他脖颈,吐息间盈满威士忌的馥郁,“自然是真的,我仰慕您已久,为什么要来假的?”
她原本的腹稿大多关乎继续推进联姻对两家的利好之处。
四目相对的一秒,她陡然记起在宋园恰巧听到的那番对话。
那晚,宋鹤年亲口说过他的择偶偏好是“由衷爱慕他的”,她竟险些忘了。
被锁在男人深不可测的眸子里,邵之莺掌心都沁出了薄汗,不禁钦佩自己敏捷的反应。
她举动如此唐突冒犯,宋鹤年却未有一丝厌恶的迹象,非但没拂开她,反倒不轻不重地扣住了她纤软的后腰,大约是怕她酒意上头坐不稳栽倒。
“邵小姐,你考虑好了?”
他目光漆黑如墨,居高临下的声音是肃冷的,仿佛洁身自好的君子,最后关头再施舍她一次悬崖勒马的机会。
少女却不曾犹疑分毫,双手攀紧他后颈,下巴蓦地一仰,玫瑰色的唇瓣不由分说吻上去——
温热,柔腻,潮湿。
威士忌辛辣厚醇的香气伴着体温弥漫。
冒失而混沌,荒唐又刺激。
邵之莺紧紧阖着眼想,她应算是赌赢了这一局。
第16章 慌成这样,拍拖好似偷情
这是一个靡肆又荒唐的夜晚。
顶层甲板的环形落地窗防弹防窥,将翻涌的海浪声都严丝密缕地隔绝于外。
主人房内鸦雀无声。
邵之莺献吻的过程中紧紧阖着眼,不晓得自己坚持了多久,只觉得熬过了少说一个世纪,才最终缓缓抽离。
清皎的月光在男女脸上交相摇曳着,因着两人过分暧昧的姿势,竟也显得靡靡。
邵之莺呼吸微喘,视线无声上移,在月光下清晰睇见男人线条凌厉的下颚被染上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红痕——那是她斗胆的杰作。
她庆幸宋鹤年尚算绅士,至少他没有推开她。
更庆幸自己闭着眼看不见,在整个用力过猛的过程中只吻上下颚,而非半寸之上男人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