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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比如,能不能把一些无人耕种的山地、荒地,分给流民开垦,头几年免租税?或者,鼓励百姓养桑养蚕、种植果树药材这些不那么挑地、收益或许更高的东西?再或者,听说海外有些作物不挑地,产量也高。”

她说到后面,声音渐小,觉得自己可能说多了,或者想法太天真。

朱佑棱眼睛亮了亮。沈鸢的话,和他以往做的事,不谋而合。更重要的是,她是从一个最朴实、最接近民间的角度提出看法。

这就很可以了。朱佑棱简直超级满意,真的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你说得对,‘根’很重要,新‘活路’也很重要。”

朱佑棱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欣赏,“这些事,朕会记着,慢慢想办法。谢谢你,沈娘子。”

沈鸢微笑,倒也够爽朗的说。“多谢陛下夸奖。”

她知道他前路艰难,但她很想很想陪他一起走下去。哪怕她能做的微不足道,哪怕前路风雨如晦......

窗外,春日的夕阳给宫殿镀上一层金色,朱佑棱笑得舒朗,和沈鸢聊起了其他,并考校了沈鸢的功课。

一直到黄昏时分,朱佑棱亲自送沈鸢离宫。

二月二,龙抬头。 宫里宫外都有点小活动,但朱佑棱没空参与。开春了,事情一堆,先前那几份公文就不说了,接着朱佑棱还收到了王越和汪直的“请罪兼报功”折子。

折子写得花团锦簇,先是痛哭流涕检讨自己轻敌松懈,导致大同被围,然后大书特书如何浴血奋战解围、又如何英勇追击斩获,最后表忠心说甘愿受罚云云。

朱佑棱看过之后,就把折子扔给内阁和兵部去议。

最后的讨论的结果是,王越,功过相抵,保留总督职位,但罚俸一年,戴罪留任,以观后效。

汪直呢,同样功过相抵,监军职位不动,但收回赏赐的蟒衣玉带。

这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既给了他们教训,也没一棍子打死,毕竟边关还得用他们。

但明眼人都知道,经此一事,王越和汪直的圣眷是大不如前了,尤其是汪直,尾巴得夹一段时间了。

处理完这事,朱佑棱又开始盯春耕和农事。许进那边进展不错,玻璃暖房在几个皇庄试种的反季节菜蔬长势喜人,已经开始大量供应皇宫,把周太后稀罕得不行。

另一边,沈鸢的“学业”进入了新阶段。 除了宫规礼仪,开始接触一些简单的奏章摘要,了解六部基本职能和朝廷运转。

是的,虽说后宫不可干政,但基本的了解要有。

万贞儿有时候还会拿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或命妇们的请托小事,让沈鸢试着拟个回复意见,锻炼她的决断和文书能力。

沈鸢学得很吃力,但也很用心。她知道自己欠缺什么,恶补得厉害。有时为了弄懂某个衙门的职责或者某个典章制度,能拉着容姑姑或者宫里派来的女官问半天。

朱佑棱从万贞儿那里听说后,又让内务府送了好些相关的书籍和档案摘抄过去。

两人虽不常见面,但这种无声的关切和支持,却让沈鸢心里很暖,学得更起劲了。

三月初,春暖花开。 万贞儿在御花园办了场小型的赏花宴,请了几位宗室夫人和亲近的命妇,自然也少不了沈鸢。

这次沈鸢的表现越发沉稳得体。言行举止无可挑剔,跟各位夫人交谈,也能接得上话,既不怯场,也不张扬,分寸拿捏得正好。

尤其难得的是,她身上那股将门虎女的爽利劲还在,但并不让人觉得粗鲁,反而有种别样的坦荡大气。

几位长公主自然是各种夸,其他命妇们也纷纷附和。万贞儿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宴会后,万贞儿留沈鸢说了会儿话。

“鸢儿,近来学得辛苦,本宫都看在眼里。” 万贞儿拉着她的手,语气慈爱,“不过也别太逼着自己,慢慢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本宫,或者…问皇帝也行。”

沈鸢脸微红:“谢太后娘娘关怀,臣女不辛苦。能学些东西,是臣女的福气。”

“嗯,好孩子。” 万贞儿越看越满意,“本宫和你娘(王氏)商量过了,开春了,天气好,老闷在屋里学也乏味。过几日,让皇帝陪你去西苑跑跑马,散散心。你们年轻人,也该多处处。”

这几乎是明示了。沈鸢心跳快了几分,低头应下:“是,臣女听娘娘安排。”

于是,几天后,西苑跑马场,朱佑棱和沈鸢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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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奉旨约会”,两人倒比上次元宵街上看灯时自在了许多。

沈鸢依旧骑着她的追云,朱佑棱也挑了匹好马。两人没再比赛,就并辔慢行,聊着天。

“听说你最近在看《会典》和《诸司职掌》?” 朱佑棱问。

“嗯,太后娘娘让看的,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正琢磨呢。” 沈鸢老实说。

“哪里不懂?说说看,或许…我能帮你参谋参谋。”

沈鸢也不客气,就把最近看书遇到的几个关于赋税征收,地方官员考核的疑难说了。她问题提得很具体,显然是真思考过的。

朱佑棱有些惊讶,随即认真给她讲解起来。他讲得深入浅出,结合实例,把枯燥的条文说得生动明白。

沈鸢听得眼睛发亮,不时点头,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两人竟像同窗讨论学问一般。

跟在后面的宫人和容姑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这哪是谈恋爱,这分明是‘御前授课’兼‘未来君臣奏对预演’啊!

不过,看着还挺和谐。

讲完学问,话题又转到边关。沈鸢说起她爹家信里提到的一些边镇趣事和困难,朱佑棱也说了些朝廷对边镇的安排和考量。

两人都发现,对方对兵事对民生,都有着一份共同的责任感和关切。

跑了几圈,两人下马,在旁边的凉亭歇息。宫女奉上茶点。

“你好像…不太喜欢宫里那些宴会应酬?” 朱佑棱忽然问。

沈鸢想了想,道:“也说不上不喜欢,就是觉得有点累。每个人说话都好像带着好几层意思,我得猜。不如像现在这样,或者像在边关时,大家有什么说什么,痛快。”

朱佑棱笑了:“我也不喜欢。可有时候,不得不应付。不过以后......”

朱祐棱看着她,真诚无比的道:“在自己宫里,可以不用那么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自在,就怎么自在。只要别把房顶掀了就行。”

这带着调侃和承诺的话,让沈鸢心里一甜,也笑了起来。

“臣女可没那本事掀房顶。”

“那谁知道呢?” 朱佑棱眼里满是笑意,“沈娘子可是能开弓射箭,纵马驰骋的女中豪杰。”

沈鸢被他打趣得不好意思,低头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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