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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甩手腕,谢容观被用力扔下床榻,整个人摔倒在地,几乎是瞬间便感到一股黏稠的铁锈味涌上喉咙,剧痛无比。

“呃……!”

谢容观脊背生疼,下意识蜷缩起身体,只听谢昭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饱含着压抑的怒火。

“什么时候?”

谢昭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夜色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那双锐利的眼睛分明冰冷至极,眼底却近乎腾腾燃着烈火,将狼狈而肮脏的谢容观焚烧殆尽。

他眯眼重复了一遍:“朕问你,什么时候对朕有了这样污秽不堪的心思?!”

“……污秽不堪?”

谢容观面色惨白,却仍是不敢相信,连忙爬起来跪好,仰头望着谢昭,胸膛却仍剧烈起伏着:“您对臣弟难道不是——”

谢昭厉声打断:“朕与你是兄弟!”

他根本不明白谢容观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惊疑不定的盯着地上的谢容观,只觉得格外荒谬:“谢容观,你竟敢——”

那一股湿润而柔软的触感,现在还留在他嘴唇上,让他心头巨震,近乎失控。

从未有人这样亲过他,从未有人敢如此冒犯天颜,更别提这个人是他的……弟弟。

谢容观被扯出床榻,跪在地上,近在咫尺的被褥里还残留着两人方才依偎的暖意,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寒气顺着他单薄的衣料往上钻,钻进他尚未痊愈的身体里,冻得他骨髓都发疼。

“咳咳……咳……”

喉咙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谢容观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狼狈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的钝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皇兄……”

谢容观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仍旧是他的一厢情愿。

原来仍旧是他的梦……

他抬起头,望着床榻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谢昭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寒与震怒,像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朕在问你话。”

谢昭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发沉,见谢容观怔望着他一言不发,沉声一字一句咬牙道:“你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朕起了这样的心思?是这些天才有的,还是从谋逆之前,从许久以前就有了?!”

“……”

谢容观闭了闭眼,唇色惨白、面无血色,如同一个失魂落魄的木偶,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过了许久才缓缓张口,声带犹如被烈火烧断了,只能发出似哭似笑的沙哑声音,声音格外细小:“第一次见到皇兄……”

谢昭没有听清:“什么?”

谢容观怔然盯着地砖,不由得落下一滴泪,重复道:“第一次见到皇兄,臣弟便已遥遥倾心……”

“臣弟打小就知道,自己和旁的皇子不一样。母妃失了圣心,连累得我在宫里如同隐形人,三餐有时都凑不齐热乎的,更别提什么尊荣体面。宫里人捧高踩低,见我无依无靠,连洒扫的太监都敢给我脸色看。”

“那年臣弟十二岁,躲在假山后头啃冷馒头,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伴着宫人低眉顺眼的请安声,臣弟好奇,一抬眼,便看到了您。”

“就那一眼,”

谢容观闭上眼睛:“只那一眼,您便在臣弟心里生了根,怎么也拔除不开……”

那时的谢昭还是千娇万宠的太子,穿着明黄镶白狐裘的袍子,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眼间带着天潢贵胄的矜贵,却又不似旁人那般倨傲。

雪花落在他发间肩头,他抬手拂雪的模样,比满园红梅还要夺目。

小小的谢容观那时只觉得心口猛地一跳,像有只小鼓在里头咚咚敲个不停,躲在假山后看呆了,一时间连手里的冷馒头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馒头滚到谢昭脚边,谢昭见状一顿,立刻锐利的看向假山后。

他吓得缩起身子,以为又要挨一顿欺负,谁知谢昭却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寒泉:“出来吧。”

谢昭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没说什么重话,只对一旁跟上来的太监道:“都是皇家血脉,何必如此刻薄?”又转头吩咐宫人,“给他拿些热食来。”

他当时傻愣愣的,连谢恩都忘了,只敢偷偷抬眼瞧谢昭,谢昭却没再多看他,只转身伴着风雪离去。

衣摆扫过雪地,留下浅浅的痕迹。

然而那一点点温暖,却在他常年梦魇的日子里,永远无法褪去,永远无法消散……

谢容观跪在地上,殿内还回荡着他的声音,久久不散,他听得殿内的死寂,只觉得身上一片冰冷,膝盖毫无知觉,忽的冷笑一声。

他说:“皇兄……”

“您骂臣弟是阴私之情,痛斥臣弟不该爱慕您,可先给予臣弟温暖的是您,这么多年照拂臣弟、宠着臣弟的还是您。”

他面色惨白,双目却通红,眼底闪烁着阴冷的光,直勾勾抬眼狠狠望向谢昭:“皇兄先越界,对臣弟百依百顺,臣弟如何能不多想?初见皇兄之时,皇兄身姿挺拔、玉树临风,万千宠爱于一身,与臣弟是云泥之别,却出手相助,这让臣弟如何不动心?!”

“既然拥有过皇兄毫无保留的偏爱,臣弟……臣弟如何还能装作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强忍着心痛将皇兄推到他人怀中?!”

“臣弟做不到,”

谢容观喉咙滚动,声音忽然低沉下去,仿佛颓废绝望:“臣弟做不到……”

或许正是这近乎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的挣扎,才让他一时自暴自弃,决心谋反。

若是谢昭对他再差一点,若是谢昭干脆放任他自生自灭,或者若是谢昭仅仅是一位普通的兄长,而不是太子,与他的地位天差地别,他也就不会如此割裂。

不会如此自卑,却又总挣扎着想抓住什么……

谢容观语罢,竟颓然闭上眼睛,犹如引颈自戕般放弃了挣扎,静静等候着谢昭最后的惩处。

他这一番话剖心剖肺,谢昭却越听面色越冷,到最后一言不发,怒火在暗色中一点一点凝固成冰,近乎可怖的凝视在谢容观身上。

照拂?宠爱?

他对谢容观宠了这么多年,谢容观却还是背叛了他,这难道不更加说明,谢容观是个狼心狗肺、喂不熟的白眼狼吗?

那些兄长对弟弟的关怀,竟然被曲解成了那种不堪的意思,谢昭盯着谢容观,一股混杂着愤怒、失望与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忽的走下床榻,用力拽起谢容观的手腕!

谢容观猝不及防被攥住手腕,薄薄的一层皮肤瞬间发青,只觉得皮肉下的骨头都要碎了。

“呃!”

他抑制不住的痛呼一声,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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