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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

太监一愣,见状紧赶慢赶的连忙跟上,声音紧张:“太后娘娘此刻也甚是懊悔,已经请了医术最好的太医去看了,皇上,您可千万不要误会太后娘娘啊……”

谢昭没有理会,他眸光沉沉,牙关紧咬,没有传轿子,顶着殿外风雪大步走向慈宁宫,不多时便在越过通传,直接闯入殿内。

只见太后怔怔坐在殿旁椅子上,似是面无表情,眼底却涌动着格外复杂的情绪,一时竟连谢昭进了殿都恍然不知。

“母后。”

谢昭掀开帘子进入大殿,跪下请安,不等太后发话便站起身来,沉声问道:“容观呢?”

太后见是他,攥紧龙头拐杖的手一顿,半晌缓缓松开:“……你久不来见哀家,如今如此急切来见却是为了他,皇帝,你可真是哀家孝顺的好儿子。”

谢昭闻言面无表情,只恭敬道:“儿子不敢!”

他说:“母后,容观身子不好,儿臣还要他有用,不能出事,您对他有什么不满和儿臣说便是了,别为难他,也别气坏了身子。”

“哀家什么时候为难他了?!”

太后一杵拐杖怒道:“哀家扪心自问,这些年也算过得顺遂,何必为难一个晚辈!哀家为难他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的江山社稷!”

谢昭闻言一顿,待要说些什么,却见太后叹了口气,方才的怒火一瞬间消散下去,仿佛比从前老了十几岁,半晌无力的坐下:“皇帝,哀家……也并非故意刁难他,更没想到他会昏倒在地。”

“哀家只以为他是在推脱,三个时辰,连哀家身边的宫女都跪得住,却没想到,他当真身有隐疾,两个时辰不到便受不住了……”

太后闭了闭眼,眉头紧皱,言语间竟是真心实意的懊悔,然而谢昭却不愿再听,他瞥见慈宁宫偏殿有太医进出,便打断太后,冷声道:

“母后,儿臣急着看望容观,过后再来看望母后,儿臣告退!”

语罢,谢昭玄色衣摆一甩,不顾太后的呼唤,直接转身离开。

他心头发沉,抬手掀开偏殿的帘子,便见到几个太医围坐在床榻边紧皱眉头,谢容观躺在床榻上,已然陷入昏厥。

偏殿内烛火摇曳,药味蔓延在殿内,比寒意还要刺得人鼻腔发紧。

谢容观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三层厚衾,却仍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单薄的肩头剧烈起伏,呼吸微弱,唇齿间无意识泄露出破碎的呜咽。

“呜……”

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烧得通红,唇瓣却干裂起皮,泛着不正常的青灰,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滚烫的皮肤上,看上去格外狼狈。

榻边的太医正跪着施针,银针扎入穴位时,谢容观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呃!”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因高热与寒邪交侵,此刻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宽大的中衣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晃荡着,更显得形销骨立。

“皇上!”

太医见谢昭闯进来,慌忙起身行礼,声音中难掩凝重:“恭王殿下风寒入体,高热不退,更兼旧疾复发,心脉受损,实在是过于凶险了。”

谢昭冷声道:“告诉朕,你们能否将容观治好?!”

太医一顿,半晌头垂的更低:“臣……臣尽力了,只是能否熬过今夜,还要看天意。”

“……”

谢昭闭了闭眼,目光落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人身上,面上仍是面无表情,然而细看眼眶却微微发红,衬得一双黑眸格外可怖。

他以为……

他以为在奉先殿跪着,于一个皇子而言不算什么严重的惩罚,他以为谢容观出门时退了烧,便无大碍。

若是早知道事情会落到如此地步,即便扛着皇叔的斥责,他也绝不会让谢容观踏出金銮殿的门一步。

“……朕知道了。”

半晌,谢昭垂眸望着跪在地上的太医,开口道:“务必全力医治容观,无论如何,朕要他安然无恙,听明白了吗?”

“是!”

太医擦了擦汗,慌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哆哆嗦嗦的上前一步,头比方才沉的更低:“臣还有一事,不知可否单独讲与皇上。”

“说。”

“臣方才为恭王殿下诊治,发现恭王殿下不单单是因为风寒如此才病的这么重,恭王殿下身子虚弱,是、是……”

他说的舌头打结,额头冒汗,谢昭见状厉声呵斥道:“说!”

太医死死一闭眼,“扑通”一下又跪下了,叩头不敢看谢昭:“是因为恭王殿下体内有剧毒!此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臣等无能为力啊!”

谢昭闻言瞳孔紧缩:“什么?!”

“哗啦!”

忽的,只听一声瓷碗打碎的脆响,谢容观色厉内荏的虚弱声音随即传出,带着震怒:“滚!滚出去!”

他分明才刚刚转醒,消瘦的身子骨犹如寒冬时节的枯枝断干,沙哑的声音却格外冷硬,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狠厉,不见半分示弱。

谢容观紧紧攥着单薄的衣服,挡住胸前花白皮肉上发黑的痕迹,修长手指骨节突出,用力到发白。

他死死咬牙,下颌线绷得极紧:“都给本王滚出去!本王用不着你们医治,滚!”

语罢又是一个瓷碗砸碎在地,近旁的太医猝不及防,连连后退,却又不敢真的不治,满头大汗的僵在原地。

谢昭脑海一阵混乱,闻声示意抬手浑身冷汗的太医下去,疾步走向床榻边,攥紧谢容观的手腕,眉心拧紧,声音中带着一抹薄怒:“你闹什么?!”

谢容观双目发红,被按住原本还要发作,见到是他,眼睫却倏地一颤。

他抬眼望向谢昭,喉结滚动一瞬,眼眶发红,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长睫在眼下投出浓稠阴冷的影子,无端令人觉出一丝病态的可怖。

“皇兄……”

谢容观声音发颤:“皇兄,你是来看臣弟笑话的吗?”

谢昭声音很低:“容观,抱歉,是朕的错,朕没想到……”他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松开手安抚的摩挲着谢容观的眼角:“你乖乖的,朕会命人将你治好的,朕会在一旁陪着你,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声音低沉柔和,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怜惜,谢容观闻言却紧咬牙关,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痛色:“不!”

谢容观胸膛剧烈起伏:“皇兄,臣弟无碍,臣弟无需您的怜悯。”

“臣弟不想要您的怜悯……”

他似乎已经病的糊涂了,说话颠三倒四、没头没尾,言语间的偏执却多得近乎凝成实质,一手死死的攥紧胸前衣衫不放。

谢昭眼神一晃,瞥见他雪白皮肉上那一道醒目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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