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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苹果。

见他眼睫颤动,慢慢睁开双眼,张东越不由得一愣,反应过来顿时眼前一亮:“谢容观,你终于醒了!”

他关切道:“你都昏迷一天了,医生说你状态很不好,再不醒,我都怕你要死在医院里。”

张东越还是那么的不着调,只是虽然话不好听,却透着几分真切的关心。

谢容观面色惨白,双眼无神,睁开眼睛愣愣的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过了许久,才行动迟缓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垂眸无声问询:“幸福值最后降到多少了?”

【亲,战况喜人哦,】系统一上一下的飞在病床上,哪怕仍然是一贯的机械音,也不难听出话里的满足,【幸福值最后下降到5了呢。】

五点幸福值……

心中有寻死念头的人,大约只有三点幸福值。

人生在世,父母是一层桎梏,朋友爱人是第二层,金钱权势在第三层,那些生活中不期而至的惊喜又平白添了几层,拥有任何一项幸福美满的人,都很难想要寻死。

哪怕是楚昭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他的反应也没有如此剧烈,说明谢容观的确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印记。

谢容观低下头,无声笑了。

哪怕此刻他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那双秾丽狭长的眼眸中仍然透出一股极致满足的疯狂。

仿佛那些衣冠楚楚的人们只不过是丛林中的猎物,他才是隐匿在暗处的猎手。

“现在你相信我了?”

谢容观用碎发挡住眼睛,咬了一口苹果,只觉得苹果的味道真不错,清甜可口,以后可以对张东越好一点。

他垂下眼睫,睫毛弯出一个楚楚可怜的弧度,唇齿间溢出一个癫狂的笑容:“我一定能完成任务,不光是这一次,还有明天宴会的剧情。”

他说:“你放心……”

如果把他比做点燃火柴的人,即将把所有人都送进一个疯狂而盛大的火葬场的话,那么现在引绳才算被点燃。

火葬场不过刚刚开始……

不顾张东越的搀扶,谢容观从床上爬了起来。

情绪激动是假,昏倒在地却是真,谢容观为了逼真,此刻的确是刚刚苏醒,面容憔悴的仿佛生了一场大病,行动迟缓,嘴唇白的发青。

他迟缓的举起手臂,机械的嚼着苹果,随后喉咙一滚,艰难的吞咽下去,不像是吃苹果,反而像强迫自己融入常人。

张东越隐隐觉得不舒服:“你……吃不了就别吃了。”

谢容观没有理会张东越,只是一点一点的吃着苹果。

他低着头发呆似的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双手,眉眼间哪怕是憔悴中也带着纨绔的骄横,内里却仿佛被抽去了某种情绪,目光无悲无喜,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张东越这些天被他晾了太多次,也不介意他的态度,顺手把小刀放在一边,安慰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这么重的伤,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虐待了呢,你不知道,医生说你的手差一点就废了。”

“诶,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居然对你下这样的狠手?”

谢容观没有回答他,慢半拍动了动手指,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问道:“……楚昭呢。”

“楚昭?”

张东越没想到他第一句是问这个:“你问他干什么?又不是他划伤的你。”

“我问你楚昭呢?!”

谢容观却忽然发了狠,眼眶发红,控制不住的一甩手腕,用力把床头的刀甩到地上!

他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死死盯着张东越,不知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开口,声音微微颤抖:“他……知道我住院,他来过吗?”

“肯定没有啊。”

张东越一愣,随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明天就是叔叔的五十大寿了,他作为谢家的亲儿子,当然要跟着敲定宴会名单,选选场地,他哪有时间来看你。”

谢容观闻言怔然。

是啊……

他怎么会来呢……

都是谢家的儿子,一个就能去处理公司的事务,另一个孤零零躺在病床上,伤的那么重,连看护的人都没有一个。

就连唯一知道他为什么受伤的人也没来看过……

谢容观闭了闭眼,双目通红,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别的什么,讽刺悲凉的笑了一声。

他挺直的脊背慢慢塌了下来,眼中的怒火忽的又黯淡下去,那股气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

他在期待什么呢?

真是可笑……

谢容观在这里兀自沉默,张东越也觉察出不对,连忙转移话题,说起这些天的八卦:“哎,你这几天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这些天实在不太平。”

“我爸爸说一撮亡命之徒来了京海市,正盯着咱们几家少爷,准备干一票大的。”

他提出:“赵庭那一堆同父异母的兄弟里蹦跶的最欢那个,记得吧?前几天带着一只劳力士给公司剪彩,结果下了车保镖就发现人没了,现在还没找回来呢!说不定就是被绑票了。”

赵庭就是酒吧里的黑发青年。

张东越说着都心有余悸:“那些绑匪既然敢在市中心里流窜,说明都是些狠角色,盯上咱们,剁一根手指威胁都是轻的!”

“明天谢家晚宴,所有新贵和老牌豪门都来,那可都是非富即贵!万一他们流窜到晚宴上怎么办?”

谢容观嗓音沙哑,冷不丁低低开口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流窜的绑匪?”

他神情漠然,定定的盯着缠满绷带的手臂,感受到上面割肉般的剧痛,不知是讥讽还是似有所感,半晌,低声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说不定你以为的绑匪,只是一些人手底下的疯狗……”

他这话说的含混不清,声音低沉,张东越没听清,疑惑道:“什么?”

谢容观却没有再重复。

他向后靠上床背,疲惫的闭上眼睛,眼眶红成一片,脑海里满是鲜血淋漓的手掌和楚昭冰冷的神情,只想再次沉沉睡去。

一滴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无声无息的落在被单上,濡湿了那一小片白布。

心脏很痛。

痛的好像被人声生生踩在脚下,碾入尘埃。

张东越的话在他耳边模糊不清,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人生前十八年的繁花似锦都是梦幻泡影,只有那一句话扎扎实实的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楚昭转身离开的背影印在他眼里,仿佛一道刺扎在心里,让他痛的流血,四肢五体都在发冷,所有情绪迅速流失出去,将他抽成了一具空壳。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病了。

是心病……

*

很快就到了谢父的生日宴。

难得五十大寿,又找回了亲生儿子,谢父难掩喜悦,特意在别墅区里大操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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