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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哭。”
“我要是有钱有关系就好了,你就不用靠别人了。”
“你要是女人就好了。”何佑民却说,“不……应该是我,我要是女人就好了。”
我当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后来明白了,他喜欢男人,从不喜欢女人,而我是那个男人;可他大概觉得我不一样,他一直以为,我也会喜欢女人,只是被他带偏了。
我和他在寒风里站了许久,我靠在他怀里,好想多感受一点他的体温,一点点,足以留给我一直怀念。
离开前,何佑民问我要不要留一个晚上,我拒绝了,祁钢送我回去。之后也不打算找他,因为这对于方御美是一种伤害和欺骗,但其实,这样的欺骗从她要和何佑民订婚起就已经存在了。
我花了很长时间从何佑民的爱里挣脱出来,回忆他曾经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地想要忘记。可不管我怎么做,他还是在我记忆里,像口香糖粘在头发上一样,无法抹掉。
05年对我而言,就是这般残酷,阿月和我上下班路上,察觉到我的情绪,也慢慢不再同我一起通勤。
不过她会时不时带我去新开的餐厅吃饭,尽管都是我请客,我也能感受到她的好意。
我记得就是在这种——我想要抑制住悲观情绪、在崩溃边缘徘徊的时期,又重逢了小燕。
那次小燕在昏昏暗暗的街角酒吧里一个不吵闹的角落哭泣。我看见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读大学的时光,从大学毕业,我总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从前的,现在的。
她那日穿得也青春,碎花的长裙子,裙摆在脚踝以上,露出一小截小腿。
她好久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了,我想起来那段日子,想起来何佑民。
所以我坐到了她旁边,要了酒,同她一起喝。
她见到我还挺惊讶的,眼泪止住了一点,好像想尽力维持淑女形态。
“好久没见啊。”小燕先开口,“挺巧的。”
“很久了,你怎么会来酒吧?”我问,“老公呢?”
“出轨了。”她说完又哭了。
我绝对没有想到,我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如果我知道她老公出轨,我死都不会问的。
看她哭,我心里更闷,但是我在女人面前是哭不出来的——除了在何佑民和我姥姥面前掉过眼泪,我没有对谁流过泪。
我只好一杯一杯地喝酒,小燕陪我一起喝,喝到最后,竟然都笑了出来。
她晕乎乎地举起桌面上最后一瓶酒,开了盖儿,半梦半醒般呢喃:“我们都太年轻了……才会被……被人耍。”
“不过没关系!吃一……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会被欺骗了。”小燕一挥手,说完便凑上来吻了我,我趴在桌面,没有躲开。
她见我无动于衷,更加疯狂地亲吻,慢慢地,我也配合起她,我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我只知道,我脑子里全是何佑民。
这样的感受很微妙,倘若小燕穿的不是碎花裙,我或许不会想起他。可一旦想起他,我心里的痛苦无处安放,小燕吻我,我感受到的是一点温暖,这样的温暖恰恰能抚慰一直以来压抑痛苦的我。
所以最后我和她上了床。
第19章
和小燕上床后,我们谁都没有联系对方,我甚至删除了她的联系方式,也没去打听她到底是离婚了还是作何打算。那个晚上本就是错的——我不喜欢她,或者说,我对她不是这般的喜欢。如果没有何佑民,没有经历过让人惶惶不可终日的怦然心动,我或许也会误会对小燕的喜欢,误会这是想要一直在一起的爱情。
从这个程度上,何佑民的确害了我,我好像再也提不起对男人也好女人也罢的兴趣了。那段日子,我时常想起他和我确定关系那晚说过的话;可我从不怨他,我只是茫然。
于是我辞了职,我已经无法专注地工作下去,再加上自从这个工作室被收购以后,很多事情都需要经过高管批准,我们的创意思路,已经失去了最纯真最原始的模样。钱越来越多,我却越来越不知道要如何画下去。
我提交了辞呈后,工作室原班人马里,也有人和我一起辞了。听同辞的人说,阿月也一并辞了职,挖他去单干,问我去不去,我说我已经没有精力。
辞职后,我又把房租回了玫瑰小区,这里租金压力大很多,没有收入来源的我,只好乖乖回到我爸妈的服装厂工作。他们给了我一份不属于我本职的财务经理。其实我是挂名,没有真正地做过事,但每个月依旧收工钱。
我妈担心我的情况,她并不知晓我为什么变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
她每每问起我,我都不正面回答,她便威胁我:“那我去找阿月姑娘问了!”
“她也不知道,你就别打扰别人了!”我很烦躁。
“那你总得找个活干呀!”我妈很生气,“我养你一辈子吗?”
“能不能缓缓!”我们的争吵总是就此打住。
我实在是受不住她三天两头地斥责我,我选择了回湖南老家休息一段时间。或许远离这种浮躁的城市,我会心情舒畅些。
年底我便收拾几件厚衣服走了,连手机都没有带。
我和姥姥关系特别亲密,她见到我非常惊喜。她总说“没准备好伙食给我吃”。家里这年收成不好,好在国家免掉农税了,她的日子也就没那么糟糕。
“你爹妈知不知道你到我这儿来了?”姥姥问我。
“知道。”我说。其实我只和他们说,出去务工。
每天早上,我就放放牛,因为秋季过去了,播种季也过了,我不需要锄地种田,只稍每天瞧一瞧,割割草就好了。晚上会有点凉,农村地区也没有充足的电源,老人家们七八点便往床上一躺,准备睡觉了。
我并不习惯,七八点时候,我就会点几支蜡烛在床头,拿写大字报的笔墨,画一点画,我对毛笔作画并不精通,因此画出来的东西也简单。
那天姥姥四点多起床来我房间叫我时,看见了桌上的画,她拍拍我:“小白,这画的是哪个时髦人?”
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四点钟起床对我而言也是痛苦的。
瞧一眼那个画,我的心直直沉下去,可姥姥脸上带着的慈祥笑容不允许我做欺瞒她的事。我说:“一个喜欢的人。”
“看起来像个汉子嘞?”姥姥疑惑了。
“不是那种喜欢啦。”不是那种很简单的喜欢,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喜欢,姥姥不明白,她笑开了花:“画得有点难看哦,鼻子不是鼻子的。”
“这叫印象派,你不懂!”我把画都收起来,和她出去看鸡笼里母鸡产蛋没有。
入冬后的湖南并不像广东那般温热,湖南一年四季分明,十一二月,我已经裹上厚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