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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着迪厅的音乐,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外头又冷,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拉着祁钢的袖子,大声说:“人太多了!我们撤吧!我想吐!”
“你好没用啊!”祁钢也很大声地对我耳朵喊,“你自己撤吧!”
他非常陶醉地在摇头晃脑,伸高一只手在那儿蹦儿。
我只好挤着人群出去,其中好几次被喷了满脸口水。
太疯狂了,我踉跄地跑出人群,扶着垃圾桶就是一顿吐。其实我没有吃什么也没有喝酒,我感觉我应该是感冒了。
我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街上都没什么人,人都在不远处狂欢。
缓了好一会儿,我给何佑民发了一条短信,我说新年快乐。
没想到他也回复我了,他要我去找他。我给他拨电话。
“我在市中心,过不去!”我告诉他。
他说:“那我去接你,你在哪里?”
我告诉他我在电视塔这边,挂了电话,我在风里等了他一个多小时,他还没有来。
十二点多快一点的时候年已经跨完了,2001年就这样疯狂地到来了。
那边的人群也就散开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过去找祁钢,他也在找我。
“你别等我了,”我小跑过去,“我待会有朋友来接我。”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骄傲。
祁钢睁着眼疑惑地望了我一会:“你有什么朋友?”
“操,我还不能有朋友!你别管了,你先走吧。”我想赶他走,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和何佑民鬼混。
祁钢走了之后,我又在音响旁边蹲了好一会儿,等得我不太耐烦,拿了一根烟出来抽,一边抽我的鼻涕一边流,大概三四点,天都要亮了,我才看到那一辆熟悉的奥迪。我立刻把烟丢了,又抬手蹭了一下鼻子,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不能跑,只能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何佑民站在车子旁边,他穿着黑色的长棉袄,见到我笑了起来:“你好像个瘸子。”
“还不是因为等你!你他妈也太慢了!”我瞪了他一眼,他拉开车门,叫我小心点。
我坐进去可算是暖和起来了,他的车里在放歌,我没听过的歌,但是很柔和,是一个男人唱的。
“你的手怎么回事?”他问,顺带瞧了一眼我可怜的左手。
“跳楼摔断的。”
他皱了下一眉,我不确定他眼睛里有没有关心,他说:“那今晚我们不做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说好,说完之后我又想到了点什么:“不做你不觉得亏吗哈哈哈哈!”
“有点!所以你以后别再瞎折腾了。”何佑民无奈地笑一笑。
我看着他好一会儿,他对我还是一样的温和,我想不出来他不接我电话的原因,我还以为他不想搭理我了。
“你这是什么歌。”我问,这首歌从我上车以来循环了两次。
他沉吟片刻,他说:“我忘了,好像是《焚情》,黄凯芹,知道吗?”他说着,换了一个光盘,焚情的碟退出来后,他给了我:“送你吧,我有好多这个碟,都是别人一套一套送的。”
我很高兴地收下了,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光盘,以前我都不爱听歌。
我端详着这一个光盘,正面是有图案的,一个男人在紫色的迷雾里,看起来很梦幻,歌手叫黄凯芹,我第一次接触这个歌手的歌。我平时了解过的都是王菲啊这样的流行歌手,说起来我还挺想去听一次王菲的演唱会,虽然我不爱听歌,但她漂亮,我喜欢漂亮的女人站在台上发光。
“你知不知道王菲?”
“怎么可能不知道。”何佑民嗤地笑一下,“我也不至于老得不听流行曲。”
想想也是,他看起来也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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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多大了?”
何佑民思考了一下:“我七二年的,你算一下。”
我数学不好,算不出来,不过我也没管了,坐在他车里听新的碟。
我们开去了郊区,旁边都是田地,我想到了我姥姥,我姥姥也是种田的,在我老家湖南。
“到了,下车吧!”
他带我去了一个空旷的山岗。
我们爬上去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远方泛着鱼肚白,从山岗往下看是一大片的田野,现在还是冬天,田里只有绿油油的苗子,矮矮的,很平整。这样的风景很平静,平静得不符合我和他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
我坐在石板凳上,冰凉冰凉的,他就站在我面前,靠着山岗的石栏杆。
我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我问他:“你最近怎么不接我电话?”
“忙啊,‘豪金’出了点状况,他们老板找我帮忙。”他平淡地说。
“啥状况啊?”
何佑民给我解释:“涉毒,被举报了。”
“毒品,我知道,吓人的东西,听说吸了会死人的。”我哆哆嗦嗦地说,确实也有点冷,虽然我住的城市冬天不下雪,但是那种湿冷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穿上一百件衣服,都能给冻得发抖。就好像豌豆公主一样,隔着一百层被子都能感受到那一颗豌豆。
何佑民很严肃地说:“对,你别碰,千万别碰。”
“那你还帮他!”
“那不一样,你不懂,小屁孩。”他又笑了起来,我喜欢看他笑,比他严肃的样子温柔多了,其实我知道他冷冰冰的眼镜之下一定有一颗很温柔的心。
我们安静了一段时间,他在看风景,我在看他,我不知道他带我来这个地方做什么,又黑又冷,周围也全是草,对我来说唯一的风景就是他了。
但是我知道我得不到他的。
得不到也没有关系,保持这种联系也挺好的,人嘛,知足常乐,差不多得了。
“啊————!”我跑到他旁边,对着苍穹大声喊了一声,然后天边就回荡着我的回音。
何佑民诧异地望着我:“脑子进水啦?”
“脑子进你啦!”我半开玩笑地说,嬉皮笑脸的,“咱回去吧,冻死我了,这有啥好看的。”
“你懂啥,小屁孩,我姥姥的坟在那儿呢。”他不轻不重的语气让我怀疑他在骗我,他朝山下指了一个位置,我不知道他指的是哪里。
我怔了怔,没吭声了。
后来他告诉我他是他姥姥带大的,我说我也是,小时候和姥姥一起起早贪黑地赶牛种地喂猪,所以我知道他姥姥去世对他意味着什么。
那天我抱着他,我们在山岗上接吻,唱《社会主义好》,这是唯一一首我和他都会唱的歌了。
第6章
01年放完假我回学校前,我才给何佑民打了电话,他这回可算是接我电话了。
“我要回去上学了,你最近忙吗!”我问他,“我上次给你的画还没画完呢,最关键的部位没画。”
我咯吱地笑,听到何佑